第15章 残骑惊旧梦

刀疤张的手指抚过玉佩,指腹触到玉上的纹路,突然想起十六年前那个雪夜。

镇北王坐在军帐里,烛火映着他的脸,把这玉佩放在他手心,说“张猛,若有一日我不在了,护住这孩子,护住燕云的魂”。

那时他还笑着拍胸脯:“王爷放心,有我在,谁也动不了少主!”

可最后,他们十八骑还是散了,像被风沙吹走的沙砾,连尸首都没凑齐。

“想起来了?”为首的黑衫人举着短匕逼近,“既然识货,就把人交出来,免得连累这满店的人。”

刀疤张把少女往身后推了推,右手慢慢摸向柜台下——那里藏着柄锈迹斑斑的弯刀,刀鞘上刻着个模糊的“燕”字,是他当年的佩刀“断雪”。

刀身虽锈,却还能映出他眼底的狠戾:“十六年前,我没护住王爷;十六年后,谁也别想动少主一根头发。”

话音刚落,门外冲进来四个黑衫人,手里都拿着长刀,刀刃上沾着沙,闪着冷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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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疤张抽出断雪,“唰”地挥出一道刀风,将最前面的人逼退。

他的动作不如十六年前利落,右肩的旧伤被牵动,疼得他额角冒冷汗——当年为护遗孤,这肩膀被吐蕃人的毒箭射穿,军医说能保住胳膊已是万幸,可每逢阴雨天,或是动了杀心,这疼就像钻心虫似的。

可他不能退。

他想起老马头总说“燕云在,汉魂不亡”,想起书生苏文清说“我们欠王爷一条命”,想起红妆说“若有重聚日,我必随各位再战”。

那些声音在脑子里响着,压过了肩伤的疼。

少女躲在柜台后,看着刀疤张的背影。

那背影不算挺拔,甚至有点佝偻,却像座山似的挡在她身前。

她突然想起陈婆和赵烈的话:“若有一日遇到额角带疤的汉子,就把玉佩给他,他会护着你。”

原来陈婆他们说的,就是眼前这个人。

刀疤张连劈三刀,砍倒两个黑衫人,可后背还是挨了一刀——伤口不深,却疼得他踉跄了一下。

为首的黑衫人趁机扑上来,短匕直刺他心口。

就在这时,少女突然抓起地上的酒坛碎片,往那人脸上扔去。

碎片划伤了那人的眼睛,他痛呼一声,动作慢了半拍。

刀疤张抓住机会,断雪从下往上撩,直劈那人咽喉。鲜血溅在他脸上,他却没眨眼——十六年了,他以为自己再也不会杀人,以为“刀疤张”只是个酒馆老板,可当有人要伤害少主时,骨子里的狠劲还是冒了出来,像断雪刀上的锈,磨一磨,还是能杀人。

剩下的黑衫人见头领死了,顿时慌了神。刀疤张喘着气,举着断雪喝道:“滚!再敢来,我拆了你们血影楼!”

那些人对视一眼,扶起受伤的同伴,狼狈地跑了出去,马蹄声很快消失在风沙里。

酒馆里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刀疤张靠在柜台上,右手捂着右肩的伤口,血从指缝里渗出来,染红了粗布衣裳。

少女跑过来,从怀里掏出块干净的布条,想给他包扎:“大叔,你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