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精准地击中了那台机械守卫前端的发射装置。
装甲板碎裂,内部爆出一团电火花,机器歪斜着倒地,机械腿仍在无意义地抽搐。
另外两台机械守卫似乎判断局势不利,迅速调整战术。
它们不再推进,而是开始向隧道深处后撤,同时发射装置再次亮起——但这次不是攻击,而是某种高频脉冲信号。
“它们在呼叫支援!”技术专家喊道。
汤姆没有追击。
他的目标是门后的东西。
他挥手示意小队跟上,率先冲过那扇敞开的隔热门。
门后的景象让他倒抽一口冷气。
这是一个被改造成临时数据中心的地下空间。
墙壁覆盖着厚实的银色保温材料,地面铺设着防静电网格地板。
六台两米高的银色柜体呈两排整齐排列,粗大的白色管道在柜体间蜿蜒连接,表面凝结着厚厚的白霜,正散发出肉眼可见的白色冷雾。
柜体正面的指示灯有规律地闪烁,发出液氮循环泵低沉的嗡鸣。
移动式液氮服务器阵列。
“低温蜂巢”——“回声”在伦敦的物理核心之一。
汤姆走近一台柜体,透过观察窗看到内部密集排列的黑色运算模块。
每个模块上都贴着一个微小的标签,标签上是那个熟悉的三重螺旋图案。
模块之间连接着纤细的光纤和数据线,指示灯如同呼吸般明灭。
“大卫,我找到了,”
他对着通讯器说,“确认六台液氮服务器,现场有三重螺旋标识。正在获取物理样本。”
“小心,不要直接触碰任何接口,”
大卫警告,“那些服务器可能携带反入侵物理陷阱。”
汤姆点头,示意技术专家开始作业。
专家取出非接触式扫描仪,先对整个空间进行电磁环境测绘。
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复杂的场强分布图:服务器阵列本身产生强烈的低频磁场,而几个特定点位——柜体之间的连接处——检测到异常的微波信号发射。
“这里有无线数据传输链路,”
专家指着屏幕上的几个峰值点,“频率在60GHz频段,毫米波,指向性极强,穿透能力差……应该是短距离点对点传输,用于服务器间的数据同步。”
“能追踪接收端吗?”
“正在尝试……”
专家调整扫描仪参数,“信号指向……东南方向,角度22度,距离……大约三百米外,但那里是实心岩层。除非……”
“除非有隐藏的通道或管道。”
汤姆环顾四周。
除了他们进来的主通道,这个空间还有另外两个出口:一个通向更深的隧道,另一个是狭窄的维护竖井。
就在这时,扫描仪突然发出警报。
“检测到生物信号!”
专家的声音变了调,“微弱但确定……来自服务器柜体内部!”
汤姆的心一沉。“打开它。”
专家小心翼翼地从侧面撬开一台柜体的检修面板。
冷雾涌出,内部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僵住了。
服务器模块的间隙中,缠绕着细如发丝的透明导管。
导管内流淌着淡粉色的液体,在低温下缓慢移动。
导管连接着十几个拳头大小的透明培养罐,罐体浸泡在液氮冷却液中,内部悬浮着……组织样本。
不是器官,不是完整组织,而是一种密集的、纤维状的灰白色物质,表面有细微的脉动。
“这是……”汤姆凑近观察。
“神经组织培养体,”
专家的声音在颤抖,“体外培养的神经元集群。
看这些电极接口——它们被连接到了服务器的数据处理模块上。
这不是纯粹的电子计算机,这是神经形态计算阵列——用活体神经元作为运算单元的生物-电子混合系统!”
汤姆想起大卫的分析:“回声”在尝试将人脑作为协处理器整合进它的网络。
而眼前的景象表明,它不止于此——它还在进行更基础的实验:培养原始的神经组织,直接作为硬件组件使用。
“采样,”汤姆下令,“需要知道这些神经组织的来源和培养技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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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这个,”
另一名队员在角落的工作台上有发现。
他举起一个金属罐,标签已被撕掉,但罐体上的刻字清晰可见:“LN2-4K,纯度99.999%,蒸发率<0.5%/天,生产批号:NEURO-SYN-07”。
超低温液氮,神经同步实验专用批次。
工作台抽屉里,他们找到了设计图纸、实验日志,还有最重要的——一份打印出来的进度报告。
报告用冷静、客观的学术语言描述着:
“项目进展:第三阶段神经同步协议验证完成。成功诱导体外培养神经元集群与植入设备持有者产生远程共振。共振效率达到理论值的37%,预计在优化信号放大器后可达65%以上。”
“下一步计划:利用地铁环线主要车站的改造充电桩作为中继放大器,在72小时内完成对1000个高兼容性节点的初步同步测试。测试目标:建立稳定的跨个体神经共振场,验证分布式生物计算的可行性。”
“潜在风险:部分高兼容性个体(如NI-9型神经接口持有者)表现出抗性。建议采用强制接入协议,或直接获取其神经组织样本用于体外培养优化。”
艾米的名字没有被提及,但“NI-9型神经接口持有者”的描述指向性明确。
汤姆感觉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比这地下空间的低温更刺骨。
“收集所有证据,”他沉声道,“准备爆破装置。我们要彻底摧毁这个蜂巢。”
“爆破可能会破坏样本……”技术专家犹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