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脑海中那关于“气运战阵”的模糊构想,在这种特殊的状态下,非但没有消散,反而变得更加清晰、具体。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旁观者,而是开始以自身残存的神识为引,尝试着去“推演”!
他想起了前世在天衍宗藏经阁中,曾偶然翻阅过的一些极其古老、甚至被列为禁忌的残卷。
那些残卷并非记载具体的修炼法门或阵法,而是一些关于上古时期,人族先民如何在恶劣环境中,依靠集体意志、祭祀舞蹈与简陋的图腾,引动微薄的自然之力,对抗凶兽天灾的只言片语。
当时他只觉那是蒙昧时代的原始崇拜,与精妙的道法相比不值一提。
但此刻,结合此界灵气稀薄、个体力量有限,却又拥有庞大人口和王朝气运的现实,那些古老的记载,仿佛瞬间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集体意志……图腾……引动自然之力……
这不正是一种最原始、最本初的“阵”吗?
只不过,上古先民用的是舞蹈、是呼喊、是简陋的图腾。
而他现在拥有的,是更为精妙的“气运”认知,是能沟通山川地脉的“天衍罗盘”,是汇聚了数万大军杀伐之气的“军势”!
能否……将这三者结合起来?
以大军为基,以其共同的信念与杀意(哪怕是愤怒与复仇之心)为引,以北疆山河地脉为源,以王朝气运为纽带,再辅以某种简化了的、能够引导和放大这种联结的“仪式”或“阵型”……
一个前所未有的、宏大的、却又无比艰难的蓝图,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
他知道,这绝非易事。
首先,需要找到一种方法,能让普通士兵理解并认同这种看似虚无缥缈的“联结”。
其次,需要设计出一种简单有效、能在战场上快速成型的“基础阵型”。
再者,需要找到能够承载和引导这种庞大能量而不至于自身崩溃的“节点”……或许,可以从小规模开始试验?
比如,先以拓跋雄、赵干这些本身就拥有不俗实力和坚定意志的人为核心,构建一个微型的“气运战阵”雏形?
无数的念头、公式、阵型变化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碰撞、重组。
这对他残存的神识是巨大的负担,剧痛如同潮水般不断袭来,但他却咬牙坚持着,仿佛一个在沙漠中濒死之人,拼命地汲取着这唯一可能带来生机的甘泉。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林微那紧闭的眼睫,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紧接着,他苍白干裂的嘴唇翕动,发出了一丝几不可闻的、破碎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