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夫人一时懵住,虽不知婆母为何勃然大怒,还是顺从地跪倒在地:媳妇不知哪里做错,惹老太太这般动怒?
贾母铁青着脸质问道:老二家的,你给我老实交代,可曾在外头放过印子钱?
王夫人心头突突直跳,强自镇定道:这是哪个乱嚼舌根的?媳妇向来安分守己,怎会做这等勾当。
那你为何唆使凤丫头去放贷?真当老身糊涂不成!贾母岂会不知当年王氏撺掇凤丫头放贷的用心。王夫人这才恍然,原来竟是侄女走漏了风声。她暗自将王熙凤恨了又恨,跪着辩解道:媳妇知错了。可各家都是这般行事,咱们又有何可惧?我这全是为了府里着想。说罢露出委屈神色。贾母虽知府中旧例,却不容此等伤天害理之事,怒斥道:住口!印子钱是触犯王法的,太平无事时还好,一旦家族遭难,这就是催命符!听说还欠着血债?
王氏赶忙摆手道:老祖宗这话从哪儿说起。您也知道媳妇是吃斋念佛的人,做这些营生全是为了府里开销,哪会伤人性命?您这般说可真要冤煞媳妇了。
贾母转念一想,许是底下人瞒着行事也未可知。又念及王氏终究是元春亲娘,不便太让她下不来台,便道:你即刻将手里那些勾当停下,把首尾收拾干净。往后再不许沾这等事体!
王夫人心下不情愿,却也明白违拗不得,只得应道:媳妇记住了。
贾母见她神色,便知未放在心上,决心要敲打几句:今儿个你把黛玉惹急了,珺哥儿扬言要拿这个由头整治你。若不是黛玉看我这老脸的份上,你以为还能好端端坐在这儿?
这话犹如一盆冰水浇下,王夫人顿觉脊背发寒。若真叫贾珺揪住把柄,那可当真棘手。当下脸色发白道:媳妇这就去料理。
此刻她也顾不得折损银钱,只求速速抹净痕迹,免留后患。
待王夫人离去,贾母面沉如水。若非顾及宫中娘娘的颜面,真想教她一病不起!
昭狱那厢,南宫瑾竟中毒暴毙。更奇的是,看守牢房的绣衣卫校尉也随之自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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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宫养心殿内,景帝面覆寒霜。殿中针落可闻,宫人们屏息垂首。连戴权都缩着身子,恨不能隐入阴影。
南宫瑾毙命昭狱,还搭上个绣衣卫校尉,这等守卫森严之地竟出此事,简直是在天子脸上掴掌。
景帝暗自叹息:皇子们果然羽翼渐丰。虽说未必就是皇子所为,那两位也未必干净。只这绣衣卫新任指挥使着实废物,竟叫人把钉子 ** 要害处。
戴权,宣侯杰、聂长空觐见。
戴权忙不迭躬身:老奴领旨。
不多时,两位绣衣卫镇抚使伏跪殿前:微臣叩见陛下,恭请圣安!
大殿内,侯杰与聂长空伏跪于地,额间汗珠密布。昭狱突发变故,二人难辞其咎,唯有听候发落,心底暗恼新任指挥使不堪大用。
鎏金御座上传来景帝沉声:阵亡的绣衣卫校尉是何人?
侯杰额头紧贴金砖:启禀圣上,死者乃指挥使张阔亲卫,日前刚调任昭狱管事。
景帝指节轻叩龙案。张阔乃潜邸旧部,忠诚本无疑虑,然铁网山 ** 后, ** 不得不慎。
戴权拟旨,张阔即刻革职,永不得叙用。
老太监躬身应诺:奴婢遵谕。
绣衣卫乃天子爪牙,绝不容失。奈何眼下竟无合适接替人选,景帝眉头深锁。戴权觑见圣颜,低声道:陛下何不召王爷议事?
须臾,贾珺奉诏入宫。迈进养心殿见侯聂二人跪候,虽惑却未形于色,恭敬行礼:微臣贾珺叩请圣安,不知陛下急召......
待闻南宫瑾死讯,贾珺恍然笑道:此事本在预料。南宫瑾久押昭狱,对方唯恐其招供,自然要灭口。眼角掠过战栗的两位统领,心知昭狱必生变故。
景帝指腹摩挲青玉镇纸。当初将南宫瑾投入昭狱,正是防其遭毒手。岂料堂堂诏狱竟让人得手,龙颜何存?亲军要职被安插眼线,更触逆鳞。
贾卿以为,张阔可曾参与?
贾珺闻言暗叹。这位潜邸旧人若再涉谋逆,圣颜恐难堪。仍正色道:张阔亲卫若被收买,除非有人早预知陛下会调其入主绣衣卫。
爱卿是说......景帝面色骤寒。
臣敢断言,张阔必知情。
御案传来脆响,九龙杯盏迸裂。景帝切齿道:戴权!追回前旨,将张阔全家下狱严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