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忽然道:“或许,本就不是针对云妹妹?”

迎春犹豫着插话:“你是说......大伯父?”

黛玉轻叹:“想来只有这个解释了。整个荣府里,最见不得二房顺遂的,也只有大舅舅了。”

湘云掩面啜泣:“为何要牵连我?现在满京城风言风语,叫我往后如何见人!”

众姊妹闻言黯然。湘云自幼失怙,史家又失了爵位,如今再添这桩是非,只怕婚事更难了。

荣庆堂内。

贾母倚在榻上抹泪:“我这是造了什么孽,摊上这些不省心的东西!”老太太何等精明,怎会猜不出是贾赦所为——整个荣府,除了二太太就只有他有这般心思。二太太那边早派人盯着,既不是她,必是那个不甘心的孽障!他这是存心要给二房添堵,却不想想云丫头往后要如何自处!

鸳鸯劝道:“老祖宗,要不要请大老爷来问问?”

贾母悲声道:“问有何用?他肯认吗?闹开了反倒让云丫头更难做人!教我将来有何颜面去见史家老侯爷!”

窗外雨声渐密,鸳鸯绞着帕子低声道:老祖宗,孙女想着不如顺水推舟,让云姑娘许给珺二爷也是般配的。若来日二爷当真封了王爵,云姑娘好歹是个侧妃。

老太太摩挲着佛珠沉吟:云丫头好歹是侯府嫡出的 ** ,给人做妾室终是...

可如今云姑娘早不是侯府千金了,鸳鸯压低声音,现下孤苦无依的,纵有老祖宗疼着,外头谁肯娶这样的媳妇?奴婢斗胆说句掏心窝的话,许给珺二爷真是造化。若是外嫁,且不说门第

高低,就是老祖宗想照应也鞭长莫及。倒不如留在府里,二爷看在老祖宗面上必定厚待,况且二爷原就是个知冷知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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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母闻言有些意动,只是想到黛玉又踌躇起来。

鸳鸯瞧出端倪:横竖林姑娘还未过门。林姑娘素来宽厚,连宝姑娘都容得,想必...

老太太会意,转念有了主意。待要凤姐儿去探探口风便是,若玉儿不情愿,自己也不会勉强。终是叹息着点了点头。

却说王夫人院里,三五个丫鬟正伺候着主子用茶。二太太眉眼舒展:云丫头这桩事既了,该给宝玉相看亲事了。如今门第

不同,必要千挑万选才是。

想到老爷承了爵位,宝玉日后也是要袭爵的,不由心头发热,抬脚就往梨香院去。

薛姨妈此时正与媒婆说着体己话。原来相中了夏家的闺女,见那姑娘生得齐整又会诗文,早存了求娶的心思。却不知那夏家 ** 娇纵成性,现下都是装模作样罢了。

王夫人进院时正见此景,笑问:妹妹这是要办喜事?

薛姨妈忙起身相迎,打发走媒人才道:夏家姑娘甚合我意,正要遣媒人提亲呢。说着忽又压低声音,骨瓷的事原是珺哥儿的主意,我们商贾人家哪敢违逆...这事瞒着姐姐实在不该。语罢便要赔礼。

王夫人拉着薛姨妈的手亲热道:咱们姐妹何必讲这些客套话,你的为难处我都明白。快别愁了,且说说你觉得夏家姑娘怎么样?

薛姨妈展颜笑道:夏姑娘模样周正,性子也好,倒是与我们蟠儿般配。若能结了这门亲事,我也算了却一桩心事。

如此甚好。王夫人含笑点头,到时候可要来喝蟠儿的喜酒。

走出薛家院子,王夫人暗自盘算:夏家乃皇商巨贾,膝下唯有这一个掌上明珠。若能说给宝玉,偌大家业岂不尽归我儿所有?至于薛蟠——他也配?思及此处,她匆匆命人备轿,决意要截住这门亲事。

却说薛姨妈托了媒人上门提亲,左等右等不见回音。差人打探才得知,夏家正与王家商议亲事。这消息犹如晴天霹雳,气得薛姨妈浑身发抖。

我的儿,你评评理!她拉着刚进门的宝钗哭诉,亲姐姐竟做出这等事,可还顾念半点姐妹情分?

宝钗轻抚母亲背脊:定是母亲先前说漏了嘴。大姨娘向来精明,听说夏家独女岂能不动心?当年看重咱们,原也是为着银子。这般背信弃义的人家,不结亲倒是幸事。

理是这个理...薛姨娘抹着泪,可想着被至亲算计,心里总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