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的路,嘴唇抿成一条线。
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下颌微微收着。
车内安静了许久。
“你没事吧?”
江禾轻声开口,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是不是我演得太过了,才惹苏娇生气?要不……”
“没有。”
顾屿打断了她,声音不大,但很干脆。
“你演得很好。”
“也让我看清了她。”
江禾没接话,安静地听着。
顾屿盯着前方那盏红灯,看着数字一秒一秒地跳。
他清醒之后,难过了大概一个呼吸的工夫,就那么短。
他现在甚至回想不起来,自己当初喜欢上苏娇的时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被什么东西推着走,被什么东西按着头去喜欢。
他怎么会喜欢上这样的女人?
真是丢脸。
他一向要面子。
校草的名号,是他花钱买水军在校园论坛上一票一票投出来的。
好吧,虽然他对自己的容貌确实非常自信,但宣传这种事,光靠自信哪够?
他顾屿,要的就是体面。
不然他为什么几天换一辆车?还不是为了让别人觉得他拉风、有排面、不一样?
可苏娇把他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小主,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他形容成一个死缠烂打的舔狗。
一个不要的男人和一个永远不会忘记她的备胎。
每一句话都踩在他的雷点上,踩得又准又狠,像是有意为之。
擦。
越想越气。
他的脚快速踩下刹车,轮胎在柏油路面上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车子顿住了。
江禾被惯性甩了一下,闷哼了一声。
她扶住车门把手,转过头,看见顾屿的手掌重重地拍在方向盘上。
“操!”
又是一掌。
“特么的!”
他咬着牙,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
“这个苏娇哪来的脸?当着那么多人面,让我成为一个超级舔狗?本少爷就算追人,那也是有骨气的好吧?”
他松开方向盘,双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跟一个看不见的人吵架:
“我给她送花,请她吃饭,约她看电影,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
她说不去我就不勉强,她说没空我就说下次,我什么时候死缠烂打过了?”
他声音越来越大,语速也越来越快:
“怎么到了她嘴里,我就成了没有尊严的追求者?我是眼瞎,被猪油蒙了心,我认了,可她凭什么?凭什么啊?”
他又捶了一下方向盘,然后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胸膛剧烈起伏着。
但声音已经小了下去,变成嘟嘟囔囔的碎碎念:
“越想越恶心,我怎么会...”
江禾坐在副驾上,微微侧着头看他,表情有些惊讶。
她见过顾屿很多面。
在苏娇身边温和的样子,在学校里矜贵冷淡的样子,在咖啡厅里漫不经心的样子。
但她从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气急败坏,口不择言,碎碎念得像一个被抢了玩具的小孩。
她等了几秒,确认他的碎碎念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才试探着小声开口:
“那,顾校草,我还要演吗?”
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她心里其实在打鼓。
如果不能通过假扮女朋友这个身份留在顾屿身边,她就得想别的办法接近他、拉扯他。
该死的苏娇,说话不过脑子的吗?
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把心里话全倒出来了,本来她还打算利用这个身份跟顾屿好好拉扯一番的,这下全被打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