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声仿佛来自世界尽头的、清脆悠远的——
“叮。”
如同水滴落入静谧湖面,又如镜面初次映照真容。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
祭坛顶端,那团变幻不定的规则之光,在银白镜月光柱的照射下,在阴影巨掌的抓握下,在镜尊镜光的冲击下,骤然停止了变幻。
光芒向内坍缩、凝聚,显露出其核心的真实形态——
那并非一扇完整的门。
而是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非石非木,表面流淌着无尽星河与月影、中心铭刻着一个古老玄奥符文的——
令牌。
或者说,是“门”之概念,凝结成的“匙”与“印”的结合体。
当它完全显形的刹那,整个破碎星谷核心,所有悬浮的陆块、废墟、断裂的星河、冻结的湖泊……齐齐一震!
遥远的那颗巨大星辰残骸,搏动的衰亡波动骤然加剧,表面的裂痕中迸发出最后的、回光返照般的炽烈星芒!
祭坛脚下,月白色的地面纹路彻底亮起,不再是微弱月华,而是澎湃如潮的银白光辉!光辉冲天而起,与星辰残骸的光芒交汇,在破碎虚空的上方,交织、勾勒……
一扇门的轮廓。
巨大、巍峨、顶天立地,仿佛连接着宇宙的起点与终结。
门扉虚掩,缝隙中流淌出混沌未明、却又吸引着所有灵魂的光芒。门楣之上,隐约可见两个古老到无法辨识、却直接印入灵魂认知的文字——
【星门】。
“星门……原来如此……”镜尊望着那扇虚幻却真实存在的巨门轮廓,银灰色的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复杂难明的神色,有狂热,有敬畏,有一丝……恐惧?
蚀影“星云”阴影下的身躯微微震颤,那并非恐惧,而是极致的渴望与激动。他伸出的阴影巨掌,不再抓向令牌,而是直接探向那扇刚刚显形的【星门】虚影!
“终于……找到了……通往‘彼界’的……”
他的低语被骤然打断!
“轰隆——!!!”
祭坛,连同他们脚下的这块月白色碎片陆地,开始剧烈震动、崩解!
并非因为战斗,而是因为【星门】的出现,打破了此地维持了不知多少纪元的脆弱平衡!星辰残骸最后的光辉如同垂死巨兽的咆哮,狂暴的星力乱流从裂痕中喷涌而出,席卷一切!
小主,
“陆地要碎了!”灵雀尖声预警。
巨大的裂缝在地面蔓延,深不见底的虚空在脚下张开巨口。悬浮的陆块彼此撞击,破碎的宫殿废墟化为齑粉,断裂的星河倒卷,冻结的湖泊炸裂成漫天冰晶风暴!
天崩地裂,末日景象!
“令牌!”镜尊厉喝,身形化作一道银色镜光,不顾一切地抓向祭坛顶端那枚悬浮的星河月影令牌!
“星云”的阴影巨掌也同时转向,抓向令牌!
而槐安,在陆地崩解、虚空吞噬的瞬间,做出了选择。
他没有去抢令牌。
他一把拉住银玥,将净世心焰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炽白火线,并非向上,也非向外,而是——向下!
冲向脚下正在裂开的、深不见底的虚空裂缝!
“抓住我!”槐安的吼声在风暴中几乎微不可闻。
冷千礁等人虽不明所以,但对槐安的无条件信任让他们毫不迟疑,各自施展手段,紧随那道炽白火线,纵身跃入崩塌的裂缝!
“愚蠢!自寻死路!”镜尊冷哼,指尖镜光已触及令牌边缘。
“星云”的阴影巨掌则慢了半拍,被一道突兀从崩塌祭坛中射出的、残存的月华屏障阻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之差。
“嗡——!”
星河月影令牌在镜尊触及的刹那,骤然爆发出一圈柔和的、却无可抗拒的排斥光波!镜尊的镜光被弹开,连他本人也被震退数步!
令牌并未飞向任何一方,而是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射向……槐安与银玥跃入的那道虚空裂缝!
“什么?!”镜尊与“星云”同时惊怒。
下一刻,崩塌的月白色陆地彻底瓦解!
镜尊冷哼一声,银镜虚影护体,强行在狂暴的星力乱流与崩塌碎片中稳住身形,目光死死盯着令牌消失的裂缝方向。
“星云”的阴影一阵扭曲,似乎在权衡。最终,他放弃了追击令牌,阴影裹挟着残存的蚀影力量,转而扑向那扇正在因为陆地崩解而微微震颤、光芒略显暗淡的【星门】虚影。
“虽非完整核心……但此‘门’投影,亦含本源……足够了……”
阴影融入【星门】虚影的光芒中,那扇顶天立地的巨门,猛地一震,门扉似乎被推开了一丝更细微的缝隙,一股更加古老、蛮荒、仿佛不属于任何已知世界的气息,自门缝中泄露出一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