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栖川嘴角轻勾,语气带上点耍无赖的意味:“现在没钱,先欠着。”
江琳自己也说不清,此刻为什么要在这里,陪这个疯子进行无意义的尬聊。
但脑海中不自觉浮现出雨巷里,他断断续续的呓语。
暗夜死了,他又是一个人了。
那种被全世界抛弃的孤寂感,莫名触动她心底某个角落。
江琳回想起自己右手重伤,跌入谷底时,那种一无所有的绝望心境,或多或少,能理解严栖川此刻的崩溃。
她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如果当时她没有接起那个电话,严栖川真的会悄无声息地,死在米国贫民窟的雨巷里。等到白天来临,他的尸体或许会被发现,然后像处理垃圾一样,要么被丢到乱坟岗任由野狗分食,要么被草草掩埋,连个像样的坟墓都不会有。
想到那个画面,江琳心口泛起一阵不适。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即便她对严栖川没有男女之情,但她并非铁石心肠。
一个曾不顾一切为她付出过那么多的人,落得如此凄惨下场,她不可能毫无触动。
电话两端陷入长久沉默,听筒里只剩寂静,仿佛能听到彼此心跳的孤鸣。
江琳目光扫过电视柜旁,那里摆放着一个精致的相框,是联合国颁发的荣誉证书。
署名栏那里,并排写着两个字母,“K”和“Y”。
江琳打破沉默:
“严栖川,好好活着,为暗夜报仇啊。”
“你的命是我救的,四年前是,现在也是。所以,你要死,也只能死在我手底下。”
严栖川闻言,低低笑出声:“好啊。江琳,你现在……能来陪我吗?”
江琳呼出一口气,故意忽略他话里那点期盼,语气重新变得疏离:
“孟枭叫我,先挂了。”
没等他再回应,江琳挂断了电话。
她盯着黑下去的手机屏幕,轻叹一口气。
如果严栖川不那么执拗,不那么偏激,该多好。
或许,他们会成为这世上最默契的战友,并肩的伙伴,难得的知己。
但终究,不会是爱人。
她好不容易才从深渊爬出来,沐浴在阳光里,真的不想,也绝不能,再重回那片黑暗了。
这时,孟枭端着姜汁可乐走过来,自然地坐在她身边,将杯子递到她面前:
“电话打完了?该兑现承诺了,快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