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崖子老头说我是钥匙……呵,一把自己都不知道能开什么锁,甚至不知道会不会反过来捅自己一刀的破钥匙。”
他收回手,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和疲惫。
“有时候我真想知道,我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是人是妖?还是什么怪物?”
“这把‘钥匙’,到底要开哪扇门?开了之后呢?会怎样?”
他转过头,第一次,用这种近乎脆弱和迷茫的眼神,看向琉璃。
琉璃迎上他的目光,篝火在她眼中跳跃。
她没有立刻安慰,也没有空洞的大道理。
她只是想了想,然后平静地开口。
“人这一辈子,就像在一条漆黑的河里趟水。河里有很多别人告诉你的石头,告诉你该踩哪块,不该踩哪块。”
“但水是你的,河也是你的。石头硌不硌脚,只有你自己知道。”
“你是钥匙,是狼,还是别的什么,那是别人贴的石头。你觉得硌脚,就别踩。觉得顺脚,就踩着往前走。至于能开哪扇门,开了之后会怎样……”
她顿了顿,看向跳跃的火焰。
“钥匙本身不知道。但它生来就是要开锁的。不开,它就是块废铁。开了,至少知道门后是什么。是好是坏,接着趟水就是了。”
“但至少,是你自己开的门,不是被别人推着,或者被别的石头绊倒撞开的。”
她难得说这么长一段话,声音平缓,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
墨辰怔怔地看着她,金瞳中的迷茫似乎被火光驱散了些许。
“至于我,”琉璃拿起“陨星”匕首,刃身在火光下流转着幽暗的星光。
她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有些坦然。
“云崖子前辈把‘陨星’和寻找碎片的担子交给我,我接了。”
“因为我觉得,他信我,这东西,也该我得。路怎么走,是我自己的事。别人怎么看,那是别人的水,别人的石头。”
她把玩着匕首,目光悠远。
“所以,墨辰,你是钥匙,是狼,还是别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成为什么样的钥匙,想打开什么样的门,想在什么样的山头嚎叫。”
“血脉给你的,是力气,是爪子,是可能的方向。但用不用,怎么用,用来干什么,是你自己说了算。”
墨辰沉默了,久久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