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点燃了火药桶,董王身后的官员们,一个接一个地出列,言辞越来越激烈。
他们不再是皇帝的臣子,倒像是一群正义的使者,在集体审判一个犯下大错的昏君!
赵宇看着这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听着这些颠倒黑白、指鹿为马的慷慨陈词,只觉得天旋地转,气血翻涌,喉头一阵腥甜。
他明白了,全明白了。
这不是朝会,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
董王早已将满朝文武绑上了他的战车,或者说,用利益和恐惧编织的巨网,早已将所有人都网罗其中!
“你们……你们……”
赵宇胸口剧烈起伏,眼前阵阵发黑。
他猛地看向殿外,用尽全身力气嘶声吼道:“护驾!来人!给朕将这些乱臣贼子拿下!禁军!宇文拓!朕命令你们……”
他的吼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带着穷途末路的绝望。
殿门外,脚步声响起,整齐而沉重。
然而,进来的并非赵宇期待的、忠心耿耿的禁军甲士,而是一个身着黑色劲装,面容冷峻、腰间悬着无鞘长刀的男人,断水流。
小主,
断水流身后,跟着一队同样黑衣、气息肃杀的治安会精锐。
断水流径直走到御阶之下,对董王微微躬身,然后转身,面对御座上已然面无人色的赵宇,面无表情,声音平淡无波:
“陛下,禁军统领宇文拓,及其麾下龙骧、虎贲两卫都统,昨夜意图趁乱不轨,已被卑职依法控制,
皇宫内外防务,现由治安会暂时代管,以确保陛下与首辅大人安全。”
“什么?!”
赵宇最后一丝希望彻底粉碎,他踉跄后退,撞在龙椅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禁军……
连禁军也……
然而,更致命的打击接踵而至。
殿门外,又一道身影缓缓步入。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不起眼的灰袍,面容普通,唯有一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仿佛蕴含着无尽的雷霆与风暴。
他手中,赫然提着两个仍在滴淌着暗红血液的、以金丝束发的头颅!
正是蛟迟君。
蛟迟君看都没看满殿惊骇欲绝的官员,径直走到御阶前,手臂一扬——
“噗通!”
“噗通!”
两颗头颅被随意地丢在光洁如镜的玉砖地面上,滚了几滚,沾着血污的脸正对着御座方向。
那赫然是赵宇最倚重、昨夜被他派去执行刺杀和联络任务的心腹死士——大太监赵无咎和赵无妄!
两人双眼圆睁,凝固着死前极度的惊恐与难以置信,脖颈断口处血肉模糊。
浓烈的血腥味瞬间在大殿中弥漫开来。
“陛下要找的,是这两个阉货吧?”蛟迟君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声音如同闷雷,带着毫不掩饰的嘲弄,“鬼鬼祟祟,想对咱们鬼王座罩着的人下手?老子顺手就料理了。陛下,您这挑人的眼光,可不咋地。”
赵宇死死盯着地上那两颗曾经对他无比忠诚、此刻却已成死物的头颅,最后一点支撑他挺直脊梁的力气仿佛也被抽干了。
他面如死灰,嘴唇哆嗦着,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如果不是扶着龙椅,恐怕已经瘫软下去。
完了。
全完了。
刺客失败,禁军倒戈,心腹被杀……
他就像一头被剥光了所有尖牙利爪,堵死了所有逃生之路的困兽,赤裸裸地暴露在猎人的屠刀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