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要昊天宗带头,组建一个受他操控的垄断联盟,一方面替他清理中小宗门,加速行业集中,方便控制。

另一方面,这个联盟将成为他新的钱袋子和小金库,源源不断地向他个人和其利益集团输送利益。

赵元极沉默了。

冷汗浸透了他的内衫。

他知道,一旦答应,昊天宗将不再是那个清修传承的宗门,而将成为首辅手中一把沾满同行业鲜血的刀,一个依附于权力巨鳄的垄断买办。

千古清誉,毁于一旦。

但是,不答应呢?

昊天宗立刻就会灭亡,传承断绝,弟子离散,祖业倾颓。

挣扎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在灭门的现实威胁和可能崛起的诱惑面前,所谓的清誉和原则,脆弱得不堪一击。

赵元极再次深深拜倒,声音嘶哑却坚定:“首辅大人指点迷津,恩同再造!

罪人,不,赵元极愿率昊天宗,为首辅大人效力,

为整肃器丹行业,略尽绵薄之力!一切但凭大人吩咐!”

董王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他这才虚抬了抬手:“赵宗主请起。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后,便是自己人了,详细事宜,自会有人与你接洽,

本辅希望,明年开春之时,帝都坊市里那些嘈杂无序的叫卖声,能少上七八成。”

“是!元极明白!必不负大人所托!”

赵元极起身,背脊依旧微躬,但眼神里已燃起一种混杂着恐惧、野心和豁出去的狠厉。

数日后,以昊天宗为首,联合了百炼门、青木谷、玄水宫等四家实力中等偏上,同样被新政逼到墙角的大型宗门,突然宣布组建“玄穹器丹同业联合总会”,赵元极被推举为第一任会长。

总会成立伊始,便发布了一系列“行业自律公约”和“资源优化倡议”,其核心条条款款,无不针对那些中小型宗门和散户:

提高原材料收购的质量标准和准入门槛,压价收购。

制定远高于成本的建议最低售价,挤压利润空间。

要求所有从业者必须向总会缴纳高额资质认证费和行业管理费。

甚至暗中串联各大坊市,拒绝未获“总会认证”的产品入场交易。

同时,四家宗门在各自势力范围内,开始对不愿服从或无力缴纳费用的中小宗门进行全方位的排挤打压:高价挖走其核心匠师丹师,

制造事端,勾结地方官吏以偷漏税赋、违规经营等五花八门的名义查抄作坊,

鼓动当地依附于他们的势力,对目标宗门进行骚扰恐吓,截断其原料来源和销售渠道。

暴力与阴谋并举,规则与黑手齐下。

在“总会”有组织、有后台的精准打击下,那些本就奄奄一息的中小宗门,溃败的速度加快了十倍不止。

无数传承数代、数十代的小型炼器家族、丹术世家,要么被迫贱卖祖产技艺,被四宗吞并。

要么彻底破产,山门被占。

弟子星散,带着无尽的怨恨与绝望,背井离乡,逃离玄穹帝国,去往他国甚至魔域边缘了。

毕竟,宗门能在这片大陆传承数万年,也是有底线和傲气在的,不愿意跟你董王同流合污。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玄穹帝国本土的器丹行业,在经历了董王新政初期的“自由竞争”混乱后,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一种更为黑暗、更为集中的垄断形态坍缩。

少数几家被选中的宗门,在权力的加持下,蜕变成了贪婪的鬣狗,疯狂撕咬着同类的血肉,以壮大自身,并向那高高在上的饲主,献上最肥美的贡品。

而那些对技艺有追求的宗门,举宗迁徙离开了玄穹,去往了他国求庇护。

其中,大部分宗门去了对器丹极其重视的天虞帝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