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这么多订单,交付可靠吗?域外之物,质量岂能与我千年传承相比?”

一位与百草阁关系匪浅的宗室代表颤声质疑,但语气已弱了八分。

董王瞥了他一眼,随手拿起一枚留影玉简激活。

光影浮现,正是天虞制式灵铠与神兵谷旧款灵铠在相同强度攻击下的对比测试画面。

前者略显朴实但防护稳定,后者灵光绚烂但局部破损明显,而旁白的成本数字对比,更是触目惊心。

“质量?契约中明确规定了验收标准和违约罚则,至于传承……”

董王声音转冷。

“若传承只能用来躺在祖辈功劳簿上漫天要价、掣肘国策,那这等传承,断了也罢,

玄穹要的,是能武装军队、稳定社稷、惠及百姓的实在之物,而非供在神龛里吹嘘的故纸堆!”

“陛下已将皇室本年及后续三年一应灵器、丹药采购,全权委托统筹司按此新契办理。”

董王补充道,这句话彻底击碎了最后一丝幻想。

连皇帝都不再依赖旧宗门了。

李维忠第一个反应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声音因激动而嘶哑:“首辅大人雷霆手段,

泽被苍生,二十五亿订单,省下的便是二十亿的国帑,

此乃不世之功啊!那些蠹虫宗门,自寻死路,合该有此报应!”

“首辅英明!算无遗策!”

“为国开源,为民节流,千古良相亦不过如此!”

颂扬声再次如潮水般涌起,这一次,更多了几分真实的敬畏与恐惧。

他们此刻才真正明白,这位首辅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远不止于朝堂倾轧。

他能调动的是整个大陆的资源,用以碾压帝国内部任何不识时务的阻碍。

那些心中还残存着对旧宗门一丝同情或利益牵连的官员,彻底噤若寒蝉,再不敢置一词。

很快会议在一片“忠诚”近乎狂热的氛围中结束。

消息如同长了翅膀,飞向帝都每一个角落,也飞向那些仍在坚持加价、等待朝廷服软的宗门山门。

神兵谷内,谷主周通在听到这个消息时,脸色煞白,踉跄后退,被椅子绊倒也浑然不觉。

“他……他怎敢……怎能……”

周通失神地喃喃,仿佛一瞬间苍老了百岁。

他最大的依仗,技术垄断和皇室信赖,在董王掀起的这场大陆级贸易风暴面前,薄如蝉翼。

百草阁、天工坊、离火殿……

无数炼器炼丹的洞府内,响起了类似的杯盏碎裂声和绝望的叹息。

玄穹帝国本土的器宗、丹宗,他们的黄金时代,在董王签下那价值二十五亿灵石的跨境契约时,便已轰然落幕。

等待他们的,要么是放下身段,去参与那残酷的、利润微薄的大陆竞标。

要么,便是在快速的技术迭代和成本竞争中,悄无声息地凋零。

而董王,则在文渊阁的最高处,俯瞰着这座帝国都城。

他手中把玩着一枚来自天虞的、做工精良但成本低廉的制式灵铠护心镜,小眼睛里映照着远处宫灯的微光,深邃难测。

第一根支柱,军事与高端制造的工业根基,已然在他的操控下,开始了缓慢而不可逆的朽坏与转移。

帝国的气血,正通过这些巨额的订单,悄然流向四面八方,尤其是东南方向。

棋局,又落下了至关重要的一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