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人敢应声,连头都不敢抬。

“首辅之争,关乎国本,朕允你们争,但争,要有争的规矩,争的底线!”

“如今政务堆积,军饷拖欠,逃兵已现,你们眼中,可还有这个朝廷,可还有东南百万将士,可还有朕这个皇帝?!”

“臣等惶恐,臣等万死!”百官伏地,汗出如浆。

“惶恐?万死?”赵宇冷笑,“若东南海防因欠饷而溃,引来外敌,那才是真正的万死难赎,

今日,朕就在此看着。在解决东南军饷、稳住军心之前,谁再敢提首辅二字,再敢因派系之争延误正事,朕就先摘了他的顶戴花翎,滚出朝堂!”

小主,

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虽不至于,但罢官夺职的威慑力足够强大。

在绝对的皇权面前,派系利益暂时退居二线。

赵宇指定由即将卸任的首辅江别离主持,要求内阁立刻、马上,拿出一个解决东南军饷燃眉之急的方案。

“朕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两日之内,必须让第一批安抚军心的计划出来。”

皇帝坐镇,压力如山。

内阁终于开始了近两个月来第一次,勉强算是“心平气和”的专题会议。

虽然双方官员依旧面色不善,眼神交锋,但至少开口讨论的是正题,而非相互谩骂。

议题核心明确:钱从何来?

国库空虚,秋税未至,这是现实。

严奉君率先发言,他脸色憔悴,但眼神依旧锐利,直指问题的另一面:“国库没钱,那是户部的事,

但东南军情如火,不能不管,既然朝廷一时拿不出,为何不能让那些坐拥金山银海,

享受了数百年太平的豪门望族、世家大阀出钱,国难当头,匹夫有责,何况他们?

可仿效古例,让各家捐输、报效,以解燃眉之急!”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董王,以及那些明显倒向董王的豪门出身的官员。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泛起一阵低低的骚动。

让豪门出钱?

这简直是虎口拔牙!

果然,立刻有出身大族的官员反驳:“严尚书此言差矣,各家虽有薄产,

但维持门庭、供养子弟、应酬往来,开销亦巨,

且朝廷有朝廷的法度,岂能随意摊派?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就是,况且,军饷乃朝廷正供,理应由国库支应,若让民间捐输,

置朝廷体统于何地?岂非向天下承认国库空虚,朝廷无能?”

“各家产业,也是依法经营,纳税缴赋,并无亏欠朝廷之处,此时强令捐输,与强盗何异?”

反对声浪不小。

众人心知肚明,那些豪门望族之所以支持董王,看中的是他许诺的更大利益,可不是为了当“冤大头”掏钱填国库的窟窿。

让他们拿出几亿灵石救急?无异于痴人说梦。

严奉君这个提议,更多是出于愤懑和将对方一军的意图,他自己也清楚可行性极低。

场面又有些僵持。

江别离皱着眉头,看向一直老神在在、手指无声敲击桌面的董王:“董侍郎,你素来多智,于财货之道尤为精通,眼下之局,你可有良策?”

所有人的目光聚焦到董王身上。

严奉君更是死死盯着他,想看这个始作俑者如何拆解他自己制造的困局。

董王慢悠悠地抬起头,圆脸上露出一丝苦恼,又混杂着一种“舍我其谁”的担当表情。

“陛下严旨,军情如火,确实不能再拖,严尚书所言让豪门捐输,初衷是好的,但恐缓不济急,且易生纷扰。”

他先否定了严奉君,让对方脸色更黑。

“国库空虚,秋税待征,这是现实,那么,之前钱从哪里来?”

董王自问自答,小眼睛里闪烁着那种熟悉的、攫取利益时的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