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权杖合击·洄影再现

他咬牙,用尚能动的右手抠进地面,指甲翻裂,血混着灰流出。他一点一点把自己往上推。胸口塌陷,呼吸如拉风箱,可他仍在动。每一寸移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声响,但他不在乎。

白襄扶他:“别硬撑,你撑不住。”

“我撑得住。”他低吼,“只要我还在这儿,他们就不能过去。”

白襄沉默,松开了手。

她懂了。有些人站着,并非因为还有力气,而是因为心里扛着比命更重要的东西。

他站起来了。

靠一条完好的右腿,靠灰剑插在岩壁上的反作用力,靠一口不肯咽下的气。他摇晃着,像风里的枯草,可他站住了。风吹过,扬起他残破的衣角,露出肋骨间隐约跳动的一丝暗红——那是最后的心火,尚未熄灭。

龙动了。

这一次,它不再只是冲击,而是缓缓逼近,每一步都让地面震颤。银光从它脚下蔓延,形成一道光圈,所过之处,石头化粉,草木成灰。那是时间的侵蚀——不是杀你,是让你慢慢老去,腐烂,消散。这是法则之力,是对生命本质的否定。

牧燃感到脚底传来的麻木,像是有虫在啃噬骨头。他低头,右脚已经开始发灰,皮肉一层层剥落,露出泛黄的骨节。他知道,再过几息,这条腿也会彻底瓦解。

他不管。

他拔出灰剑,横在身前。

白襄盘坐在他身后三步,双手按地,残存的星辉再次浮起,缠向权杖之间的连接点。她的脸已苍白如纸,嘴角渗血,显然在强行催动最后的力量。她的生命之火正在急速燃烧,只为换那三息的破绽。

“我能干扰它三息。”她低声道,“三息之内,你必须破它核心。”

牧燃点头。

他知道核心在哪。

就在龙眼里。

那张和他一样的脸出现的地方。

他盯着龙,一步步往前走。右脚每迈一步,就少一块肉。他不管。他脑子里只有那个画面:澄子小时候趴在他背上,哼歌,说“哥,你慢点”。他当时嫌她重,现在却恨不得她还在那儿,哪怕压断他的脊梁。

龙张口,银光再次凝聚。

他冲了出去。

灰剑高举,全身残存的灰力灌入剑中。剑身开始发红,不是热,是灰在燃烧自己。他的手臂、胸口、脖子,所有还连着皮肉的地方,都在往下掉灰。他不管。

他跳起来。

右腿蹬地的瞬间,整条腿“轰”地散作灰柱,可他借着这股力,整个人飞向龙首。

剑刺向龙眼。

龙口喷出银光,直撞剑尖。

轰——!

又一次对撞。

这一次,他没有被震飞。

他死死顶住,灰剑卡在银光之中,剑身崩出数道裂纹,他的手也在裂,五指只剩两根连着,其余化作飞灰。他咬牙,往前压。

灰剑一点点推进。

银光在颤抖。

龙眼中的那张脸再次浮现,空洞的眼神盯着他,仿佛在说:“你也会变成我。”

他怒吼一声,不是惧怕,而是愤怒。

“我不是你!”

他猛地上前,灰剑狠狠刺入龙眼。

银光炸开,龙首猛地后仰,发出无声的嘶鸣。整个身躯开始晃动,银线断裂,鳞片崩解。可就在这时,牧燃忽然感到一股寒意钻入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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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攻击,不是压制。

是一种低语。

听不清内容,却让他浑身发冷。那声音仿佛来自极远之地,又似从他身体里长出。它不劝他停,不逼他降,只是重复一个节奏——像钟摆,像潮汐,像某种不可违逆的规则。它温柔地告诉他:放弃吧,解脱吧,一切终将归于寂静。

他差点松手。

白襄突然大喝:“守住心神!别让它进去!”

他猛地清醒。

那声音仍在,可他咬牙,将全部念头压成一句:“带澄回家。”

四个字,像铁钉,把他钉回自己身上。

他继续压剑。

灰剑深入龙眼,银光四溅,如烟花爆开。龙身剧烈扭动,尾巴扫向地面,炸出数道深坑。白襄被气浪掀翻,滚出数丈,吐出一口血,可手仍按在地上,星辉未断。

牧燃的右臂彻底消失了。

肩膀以下,空荡荡的。

可他还有左手。

他用左手握住剑柄,继续往前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