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襄听见了,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只说:“别在这儿看太久。”
牧燃收起碎片,加快脚步。三人继续走,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快到第三座窑时,牧昭突然喘得厉害,整个人往下沉。牧燃手臂一沉,差点跪倒,咬牙撑住。
“撑住。”他说。
牧昭喘着气,“你变了……以前不会管我死活。”
“以前我以为你死了。”牧燃声音低,“现在你没死,我就得带你走。”
牧昭没再说话,头偏过去,嘴角又动了一下,不知是笑还是痛。
白襄忽然抬手示意停下。她蹲下,手指抹了下地面,凑近鼻子闻了闻。
“有人来过。”她说,“不久之前,至少两个,往南去了。”
牧燃扶着牧昭站定,没出声。
“不是冲我们来的。”白襄站起来,“可能是巡线的眼探,发现火光后过来查的。我们现在走的方向没问题,再半个时辰就能出灰市外围。”
“然后呢?”牧燃问。
“找个地方落脚。”她说,“你得恢复,他也得治伤。不然谁都活不长。”
牧燃点头。
三人再次出发。月光从云缝漏下一缕,照在地上,映出歪斜的影子。远处灰市已不见火光,只有浓烟还在升腾,被风吹散。
走过最后一段坡路时,牧燃忽然回头看了眼。
那里一片死寂,没有喊杀,没有追兵,也没有灯火。只有几缕残烟挂在天边。
他收回目光,扶紧肩上的重量,跟着前面那个背影,一步一步往前走。
鞋底踩在碎石上,沙沙作响。
风起了,吹动衣角,也吹散了最后一丝焦味。
可他知道,真正的黑夜,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