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泉影归途

墨砚诡录 墨砚执守 3616 字 8个月前

指尖触碰到碑文的刹那,额间印记微微一热,淡蓝部分光芒流转。沉寂的石碑仿佛被唤醒,碑文上那黯淡的金色陡然亮起一丝,一股清凉却浩瀚的意念流,顺着她的手臂,涌入她的脑海。

并非具体的语言或画面,而是一段模糊的、指向性的“信息流”:

此地为“净源遗脉,第七节点”。(净源,指未被污染的“洗痕泉”本源?)

“蚀”侵“净”溃,节点将湮。残灵引路,送归“锚”畔。(残灵,是指那缕救走哥哥的淡蓝光华?它把哥哥送回了凌家祖祠那个“锚点”?)

“钥”损“痕”异,平衡已失。寻回散“源”,重定“序”链。(钥损,指“龙洑”主砚失踪破碎?痕异,指自己额间的变异印记?平衡已失,指封印松动?散“源”,散落的“洗痕泉”本源?序链,指维持封印的某种序列或链条?)

“影狩”巡弋,“门”扉松动。慎之,慎之。(“影狩”果然在活动!“门”……是“影墟之门”?果然松动了!)

“墨灵”契约,“守”之责也。“净”之延续,“痕”之变也。前路渺渺,一线生机,或在……“墨渊”深处,“归寂”之地。(墨灵契约,守之责,指的是凌家使命?“净”之延续,是指拯救“洗痕泉”或利用其力?“痕”之变,是指自己额间的异变?“墨渊”深处?“归寂”之地?那是什么地方?与灰点中泄露的意志有关?)

信息流断断续续,模糊不清,但已足够让凌清墨拼凑出一些关键信息:哥哥很可能被送回了相对安全的凌家祖祠“锚点”附近;封印出了问题,需要寻回散落的“洗痕泉”本源来修复或维持;“影狩”是敌人,代表“蚀”的一方;“门”危矣;而自己这个“变数”(痕之变),或许在某个叫“墨渊”深处的“归寂”之地,有一线生机?

一线生机……凌清墨咀嚼着这个词,嘴角泛起一丝苦涩。从兄长出事到现在,她所经历的,哪一次不是“一线生机”?区别只在于,这一线生机之后,是更深的绝望,还是真的生路?

但无论如何,有了方向,总比在黑暗中盲目挣扎要好。

她收回手,碑文金光黯淡下去。共鸣感依旧存在,但不再传递信息。这石碑,更像是一个记录与指引的路标,而非通道。

离开这里的路……凌清墨再次环顾石室,最终将目光投向了那洼泉水。共鸣感最强烈的,除了石碑,便是这泉水本身。难道……

她忍着虚弱,再次将手探入泉水中。这一次,她没有运功抵抗,而是放松心神,尝试着用额间印记中那属于“洗痕”的淡蓝部分,去轻轻“触碰”、去“感知”泉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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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水微凉,泛起涟漪。恍惚间,她“看”到了一条极其微弱、几乎不可察的、淡蓝色的“水流”,从泉眼深处渗出,蜿蜒向上,穿透了厚厚的岩层,不知流向何方。这“水流”并非实体,而是一种纯粹的能量流动,是“洗痕泉”残存本源与外界某处同源存在的微弱联系。

其中一道最清晰、最稳定的“水流”,指向的方位……冥冥中的感应告诉她,正是渝州城,凌家祖祠的方向!这应该就是那“残灵”送走哥哥的路径!而其他几道,则微弱飘忽得多,指向不同的、遥远而模糊的方位,那或许就是信息中提到的、散落的“源”之所在?

凌清墨心中一定。有路就好。

她不再犹豫,盘膝坐在泉边,开始运转凌家粗浅的养气法门,配合泉水中残存的、温和下来的净化之力,缓慢修复着千疮百孔的身体。额间的印记缓缓旋转,自主吸纳着空气中稀薄的灵气,以及泉水中散逸的纯净水汽。灰点裂痕寂静无声,仿佛从未存在。

时间一点点流逝。石室中唯有水滴声,与她逐渐平稳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凌清墨睁开眼。眼中的疲惫与混乱已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历经生死、洗尽铅华般的冷冽与坚定。伤势未愈,力量也远未恢复,但至少有了行动之力。

她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这救了她、也改变了她命运的泉眼与石碑,深深一礼。然后,她走到那指向渝州城方向的、淡蓝色能量“水流”最“浓郁”的石壁前。

没有门户,但她能感觉到,这石壁之后,并非实心的岩石,而是一道被“洗痕”之力常年浸润、形成的、极其脆弱的空间褶皱。或者说,是一条被“净化”之力临时维持的、不稳定的“通道”。普通人,甚至修为不足者,根本无从感知,更无法通过。但她身负变异“太极”印记,其中蕴含的、与泉水同源的“洗痕”之力,便是钥匙。

她凝聚心神,引动额间印记中那缕淡蓝光华,小心翼翼地“贴”向石壁。

“嗡……”

石壁荡漾开如水波般的淡蓝色涟漪,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光晕流转的洞口,悄然出现。洞口另一端,隐约传来熟悉又陌生的、属于渝州城郊野的、潮湿阴冷的气息。

凌清墨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入。

光影流转,空间扭曲的晕眩感传来,但比之前血池传送温和了无数倍。只是片刻,脚踏实地之感传来。

她出现在一处荒芜的、布满乱石的山坳中。身后是陡峭的岩壁,毫无异状。夜风凛冽,带着泥土和腐烂植物的气息。远处,渝州城朦胧的轮廓在夜色中如同匍匐的巨兽。看方位,此处应是城西三十里外的“黑风坳”,一处人迹罕至的荒山。

真的出来了。凌清墨松了口气,但旋即心又提了起来。哥哥被送回了祖祠“锚点”附近,是否安全?府中情况如何?那云游子道人是否还在窥伺?李奕辰……又是否已从裂魂谷返回?他说的“同行”,还算数吗?

更重要的是,自己这副样子,额间这无法遮掩的诡异印记,如何回去?如何面对可能存在的窥探与危险?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烂染血、依旧湿漉漉的衣衫,又摸了摸额间那已变得“温凉”、却依旧显眼的印记,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不能直接回城。至少,不能以这副样子回去。

她辨认了一下方向,朝着记忆中山坳深处一个猎户废弃的破木屋走去。那里或许可以暂避,处理伤势,换身衣服(行囊在逃离凌府时匆忙准备,里面有备用衣物),也思考下一步。

就在她转身踏入山林阴影的刹那,远处渝州城的方向,凌府祖祠所在的西院上空,夜空似乎极其细微地、常人绝难察觉地,波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水面投入了一颗石子,但那涟漪太过微弱,瞬间便被无尽的黑暗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