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如同幽灵般离开设计室,没入黎明前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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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途漫长,辗转多地。国际航班,隐秘接应点,伪装破冰船……每一次转换都需高度警惕,避免暴露。随着不断向北,天色变得诡异,白昼渐长直至近乎极昼,但阳光惨白,毫无暖意。气温急剧下降,空气中弥漫着冰晶的味道。海面上浮冰增多,巨大的冰川在视野中显现,投下森冷庞大的阴影。
破冰船在冰缘附近放下他们。三人换乘雪地摩托,驶入无边无际的白色荒原。狂风是这里永恒的主宰,卷起雪沫,形成恐怖的“白化”现象,能见度时常骤降至零。GPS信号断续,依靠预先加载的高精度离线地图和辜瑜的电子罗盘导航。低温考验着每一件装备的极限,也考验着人的意志。
谢执的表现再次超出预期。他不仅对严寒泰然处之,甚至能通过感知风雪的细微变化、冰层传来的微弱震动,提前预警潜在的冰裂隙或雪崩风险。有几次,他示意改变方向,避开了一些看似平坦、实则暗藏凶险的区域。他的体力也强悍得惊人,在齐腰深的粉雪中开路,步伐依然稳健有力。
夜晚(如果那持续昏暗的天色能算夜晚),他们在背风的冰穹下或帐篷中休整。点燃特制炉具,融化雪水,食用高能量冻干食品。帐篷外是鬼哭般的风声和足以冻结灵魂的低温。
在这与世隔绝、生死相依的环境里,许多平日不会轻易谈起的话题,反而自然地流淌出来。
一次宿营时,辜瑜裹着厚重的睡袋,看着对面闭目调息的两人,忍不住低声道:“许哥,谢前辈,这次……咱们算不算把五脉剩下能动弹的,都惊动了?林序那边压力肯定巨大,丁小鱼估计也悬着心,还有齐家主说的陈家和姜家……”
许今朝睁开眼,看着炉火跳动的光晕:“五脉分散太久,各有困境。归墟此举,固然凶险,但或许……也是一次契机。若真有人心怀正道,未被贪欲蒙蔽,未必不能成为助力。至少,林序和齐家主正在努力争取。”
谢执并未睁眼,声音平静响起:“五脉传承,始于玄云。纵年代久远,支脉零落,然根源未绝。危难之际,方见本色。可信者,自会并肩;若存异心……”他语气微冷,“亦不过是早显形的障碍,清除即可。”
他的话透着一股源自绝对实力的冷静与果决。许今朝心中一定。谢执看待问题的方式,往往直接而有效,剥离了过多复杂的情感纠葛,直指核心。
“我就是有点憋屈,”辜瑜叹了口气,“明明是他们归墟搞事,为什么我们要这么被动地追过来,还得防着其他可能被忽悠来的人……”
“因主动权有时在彼,而要害亦在彼。”谢执缓缓道,“墨渊握尺,踞点设仪,其势已成。我等前来,非为被动应战,乃为夺回主动。斩其首,毁其仪,主动权自归我等。至于旁人……”他墨色的眼眸在炉火映照下深邃如古井,“若碍事,便是敌;若能助,便是友。战场之上,唯此而已。”
许今朝点头:“谢执说得对。我们的核心目标从未改变:阻止墨渊,夺回量天尺。其他一切,都是围绕这个目标需要应对的变量。保持专注。”
辜瑜用力点头,不再多言,努力入睡。
许今朝却没什么睡意。他看向谢执,发现对方不知何时也已睁眼,正望着帐篷顶部,似在沉思。
“在想破局之点?”许今朝轻声问。
谢执沉默片刻,才道:“想此地之势。天地至寒至肃,万籁俱寂,灵机沉淀,时空于此,如绷紧之弦,亦如冻结之湖。寻常扰动难起波澜,然一旦有足够之力,引动其‘振’或‘裂’,其势必将倍增,且难以平息。墨渊选此,绝非偶然。其所图仪式,恐欲借这天地至极之寒寂为‘砧’,以污秽破灭之力为‘锤’,敲击时空薄弱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