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着夜色,两人离开了竹心小筑,朝着西南方向的黑水沼疾行而去。
越是靠近黑水沼,空气中的阴冷秽气便越是浓重,令人窒息。沼泽中弥漫着墨绿色的毒瘴,扭曲的枯木如同鬼影,脚下是深不见底的泥潭,偶尔可见空间扭曲产生的、如同黑色闪电般的细微裂痕。
许今朝凭借着对地脉灵气的敏锐感知,小心翼翼地引导着路径,避开最危险的区域。谢执则手持“枢灵”,冰蓝色的光芒在身前形成一道屏障,抵御着秽气和偶尔袭来的空间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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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一天一夜艰难跋涉,他们终于抵达了地脉异常和星象所指的核心区域——一处隐藏在沼泽最深处的、被巨大藤蔓和扭曲古树掩盖的古老遗迹入口。那入口散发着沧桑腐朽的气息,以及一股令人心悸的、源自远古的邪恶波动。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就是这里了。”许今朝低声道。
谢执握紧了“枢灵”,率先迈步,踏入了那片阴暗潮湿的古老遗迹之中。
踏入遗迹的瞬间,一股混合着尘埃、腐朽与某种难以言喻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仿佛瞬间穿越了万载时光,回到了某个被遗忘的禁忌时代。
遗迹内部异常宽阔,穹顶高耸,由巨大的、刻满了模糊远古图腾的石柱支撑。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陶罐和不知名兽类的骨骸,墙壁上残留着早已褪色的壁画,描绘着祭祀、征战以及一些形态诡异、令人不安的生物。空气凝滞而沉重,每一声脚步都在空旷的大殿中激起回响,更添几分死寂与诡谲。
许今朝能清晰地感觉到,遗迹深处有一股极其强大、充满了混乱、堕落与毁灭意志的能量源,如同一个不断搏动的黑暗心脏,正是它引动了星象与地脉的异常。他掌心的血契也传来阵阵不适的悸动,显然谢执也感受到了同源的压力,周身冰蓝色的护体灵光不自觉又凝实了几分。
两人默契地没有交谈,只是凭借着感知,小心翼翼地朝着那股邪恶波动的源头深入。遗迹内部通道错综复杂,布满了残存的古老禁制和陷阱。许今朝此时充分发挥了许清源在阵法禁制上的超凡天赋,他目光如炬,往往能在陷阱触发前看出端倪,或是找到禁制的薄弱之处,引导谢执以最小的代价通过。谢执则负责应对那些偶尔从阴影中扑出的、被邪气侵蚀而变异的地下生物,出手干净利落,冰芒过处,邪祟尽灭。
越是深入,那股邪恶波动就越发清晰,仿佛有无数充满恶意的低语直接在脑海中响起,试图侵蚀心智。连许今朝都感到一阵阵心烦意乱,不得不紧守心神,依靠许清源那独特的、宁静通透的精神本质进行抵御。谢执则眉头紧锁,镇灵之力对这类邪秽气息尤为敏感,他所承受的压力更大。
终于,在穿过一条漫长的、向下倾斜的甬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洞窟中央,矗立着一座完全由漆黑巨石垒砌而成的祭坛。祭坛造型古朴而诡异,表面刻满了扭曲的、仿佛活物般蠕动的暗红色符文,那些符文正散发着幽幽的光芒,将整个洞窟映照得一片血红。
而在祭坛的最顶端,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内部仿佛有粘稠血液在流淌的晶石,正静静悬浮着。它缓缓旋转,每一次搏动,都散发出如同实质的、令人作呕的秽气与精神冲击波,洞窟内的邪恶低语正是源于此物!
“这是……”许今朝(借助许清源的学识)瞳孔骤缩,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甚至带着一丝惊骇,“‘万秽之源’!古籍中记载的、能污秽万物、侵蚀法则的至邪之物!它……它怎么可能还存在于此世?不是早已被上古大能封印了吗?!”
谢执虽未听过此物名号,但凭借镇灵人的本能,他能感受到那晶石中蕴含的、足以颠覆世间、带来无尽灾厄的恐怖力量!这力量的性质,与他玄云观覆灭时感受到的某些气息,隐隐有着恶毒的相似之处!仇恨的火焰瞬间在他冰蓝色的眼眸中燃起,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必须毁掉它!”谢执的声音冰冷而决绝,握紧了“枢灵”,周身灵力开始急速攀升,冰蓝色的光芒如同熊熊燃烧的火焰。
“不可妄动!”许今朝急忙阻止,语速极快,“此物至邪,强行攻击恐适得其反,若使其彻底爆发,秽气扩散,千里之地将化为死域!古籍有载,唯有以至纯至净之力,辅以特定的封印古法,方可将其暂时封禁,再图后计!”
他脑海中飞速翻阅着许清源记忆中和云隐宗典籍里关于封印邪物的知识,结合眼前祭坛的符文布局,双手急速掐算推演。
“守之,助我!”许今朝喝道,“我推演出一角上古‘净湮封印’的残缺阵图,需引动此地残存的古阵之力为基础,再以你我之力为核心!你以镇灵之力构筑封印主体,压制其秽气核心!我以神魂为引,沟通此地残阵,引导能量流转!”
这是极其凶险的方法,尤其是对灵力不显、需以神魂沟通古阵的“许清源”而言,稍有不慎便会被古阵反噬或邪念侵蚀!
但此刻已无更好的选择。谢执深深看了许今朝一眼,没有任何犹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