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朝(意识)猛地回神。他不能退缩,他必须救他!不仅仅是为了历史,更是为了……为了那个在五百年后,与他命运交织、曾为他几乎魂飞魄散的谢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许清源身体本能的恐惧和属于自己意识的激荡,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模仿着记忆中许清源那温和的语调)对身后的师弟说:“他伤得很重,若不及时救治,恐有性命之危。你先回去找几人过来帮忙,抬到竹心小筑去。”
那师弟如蒙大赦,连忙答应一声,跌跌撞撞地跑走了。
待师弟走远,许今朝这才一步步,小心翼翼地靠近那个倚在树下的血人。
越是靠近,那股浓重的血腥味和伤口腐烂的异味就越是刺鼻,谢执周身散发出的那股若有若无、却依旧凌厉的冰寒煞气(那是镇灵人力量与侵入体内邪力对抗的残余)也让他肌肤生寒。
他蹲下身,颤抖着伸出手,轻轻拨开遮住谢执面容的、被血污黏连的长发。
一张即使因失血过多而苍白如纸、因痛苦而眉宇紧蹙,却依旧俊美得令人屏息的脸庞显露出来。不同于五百年后虚影的冰冷凌厉,也不同于玄冰中躯体的沉静安详,此刻的谢执,真实地呼吸着(尽管微弱而艰难),真实地承受着痛苦,有一种破碎而易碎的美感。
许今朝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他想起记忆中碎片里,那个与许清源对弈时,眉宇间已带了些许柔和的谢执;想起冰窟中,那个为他挡下攻击、为他几乎消散的残魂;想起他最后看自己那一眼中的珍视……
“谢执……”他忍不住低唤出声,声音带着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沙哑与心疼。
似乎是听到了声音,或者是感觉到了生人的靠近,谢执紧闭的眼睫剧烈颤动了几下,竟艰难地睁开了一条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