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华灯初上。
李素智换上了一身镶着不知名宝石扣子的新衣,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昂首挺胸地踏入了罗浮仙舟最负盛名、也最昂贵的酒楼——“星汉阁”。
雕梁画栋,仙气氤氲,往来皆是非富即贵,服务生的修为看上去都比一般的云骑军小卒精深。
“嗯,这才配得上我欢愉令使、仙舟拯救者、绝版手办收藏家的身份!”
李素智满意地打量着金碧辉煌的环境,顺手将一大袋作为小费的巡镝丢给引路的侍者。
“把你们这儿最好的包厢开了,最贵的菜,最香的酒,都给爷端上来!今晚我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在此次‘罗浮保卫战’中的突出贡献!”
侍者接过沉甸甸的巡镝,脸上笑开了花,虽然心里嘀咕这位“拯救者”的贡献在官方捷报里似乎没怎么提,但有钱就是大爷,连忙躬身应道。
“好嘞!贵客这边请,天字一号‘揽星轩’为您预备着!”
跟在李素智身边的,正是已经恢复“忘归人”形态、显得温婉端庄的停云。
她看着李素智这副暴发户般的做派,有些忍俊不禁,用团扇掩唇轻笑道:“恩公,此番破费了。其实简单些便好。”
“那怎么行!”
李素智大手一挥,“你可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我这也是劫后余生,需要庆祝!必须吃最好的!再说了……”
他凑近停云,压低声音,挤眉弄眼。
“反正这次找幻胧的‘麻烦’,顺带帮仙舟解决了这么大个危机,回头找景元报销……啊不是,是申请特别行动津贴,合情合理!不吃白不吃!”
停云被他逗得又是无奈又是好笑,心里却暖洋洋的。
能再次安然站在这里,感受人间烟火,眼前这位看似不着调、实则关键时刻总能歪打正着的恩公,功不可没。
与此同时,在罗浮仙舟另一处清雅僻静的茶室中,气氛却要复杂微妙得多。
这里正在进行着“云上五骁”数百年来的第一次,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相对完整的团聚。
圆桌旁,白珩正襟危坐,脸上带着感慨万千的笑容。她的左手边是依旧慵懒含笑、但眼神深处藏着锐利与审视的神策将军景元。
右手边是沉默寡言、气息却比以往似乎平和了些许的刃,他只是低着头,摩挲着手中的支离剑碎片,偶尔抬眼飞快地瞥一下白珩,又立刻移开,仿佛不敢直视。
对面,则是清冷孤高、黑纱覆眼的镜流,她似乎对眼前的团聚漠不关心,却又未曾离开。
而坐在最末,浑身不自在,恨不得立刻消失的,正是被景元硬拉来、代表“过去”某一环的丹恒。
茶香袅袅,却化不开那弥漫在空气中的厚重历史尘埃、恩怨情仇与物是人非的唏嘘。
“……所以,大概就是这样了。”
白珩简要讲述了自己“死而复生”以及变成芋泥又被阿哈搞成乐子狐的离奇经历(省略了某些黑历史),摊了摊手。
“连我自己都觉得像做梦一样。”
景元轻叹一声,举起茶杯:“无论如何,能再见,便是幸事。以茶代酒,敬过往,也敬……这荒谬的当下。”
他的目光扫过刃和丹恒,意有所指。
刃闷声不吭地举了举杯,一饮而尽,辛辣的茶水仿佛也压不住他喉间的苦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