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镇外的树林寂静得异乎寻常,连寻常的虫鸣鸟叫都消失了。空气中残留的几缕灵力波动,阴冷、锋锐,带着某种刻板僵硬的秩序感,与巡天司那种阴冷诡谲略有不同,更像是……某种训练有素的宗门或世家护卫。
“不是巡天司的人。”苏柒柒低声判断,冰魄剑微微嗡鸣,感应着空气中的剑意残留,“是剑修,路数正统,但煞气很重。岗哨失踪,没有打斗痕迹,要么是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段瞬间制住带走,要么就是……”她看了一眼王大锤。
“自己人撤了?不可能!”王大锤瓮声瓮气,“俺定的规矩,没有俺或者老板的命令,岗哨绝不撤离!就算拉屎也得轮着去!”
陈默的秩序感知如同无形的触手,悄然延伸向镇内。镇子表面看起来一切如常,炊烟袅袅,铁匠铺的叮当声隐约可闻,甚至能听到李芊芊家酒馆方向传来的些许人声。但感知层面,却捕捉到了一种奇特的“凝滞感”。镇内的灵力流动比往常缓慢、规整了许多,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梳理过,几个关键节点(如铁匠铺、酒馆、陈默自己的小院)周围,更是被数道隐晦但强大的气息若有若无地封锁着。镇上居民的生命气息大多集中在自家屋舍内,活动迹象微弱,像是在刻意保持安静。
“镇子被‘控制’了,但控制得很巧妙,没有引发大规模骚乱。”陈默收回感知,眉头微皱,“对方人数不多,但个个是高手,至少筑基后期,领头的恐怕是金丹。他们似乎只是在‘维持秩序’和‘等待’,目标……应该就是我们。”
“等我们自投罗网?”黑煞妖虎龇了龇牙,“主上,让俺先去探探路,卖个萌看看能不能蒙混过关?”
“少来。”陈默拍了它脑袋一下,沉吟片刻,“对方摆出这种‘请君入瓮’的姿态,要么是自信吃定我们,要么是有所顾忌,不想在镇内大规模冲突伤及无辜——虽然这可能性不高。大锤,你那些小弟的生命气息都在铁匠铺后面的工棚里,聚在一起,气息平稳,应该是被集中看管了。”
王大锤松了口气,随即怒道:“哪个王八蛋敢动俺的人!”
“走正门。”陈默做出了决定,“人家都‘邀请’到家门口了,不进去看看岂不是不给面子?柒柒,你护住芊芊。大锤,黑煞,跟我走前面。记住,先礼后‘兵’,看看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一行人不再隐藏,径直走向镇口。果然,镇口的木制哨塔空空如也,地上甚至连多余的脚印都没有。踏入镇内青石板路的瞬间,陈默能明显感觉到数道锐利的目光从不同方向的屋顶、窗后投射而来,牢牢锁定在他们身上。街道上异常冷清,原本应该有几个顽童追逐、妇人闲谈的场景全然不见,家家户户门窗紧闭。
他们刚走出不到二十丈,前方街道拐角处,转出三个人。
为首者是一名身着藏青色劲装、外罩浅银纹路罩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方正,目光沉静如古井,颌下留着短须,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未出鞘的长剑。他仅仅是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有无形的剑气场域,将周围的尘埃都排斥在外。金丹期修为,而且绝非初入金丹,剑意凝练至极。
他身后跟着两名同样装束的年轻男子,一左一右,神色冷峻,手按剑柄,修为皆是筑基巅峰。三人服饰风格统一,左胸处都有一个银色小剑徽记。
“天剑宗?”苏柒柒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神骤然冰冷,握住剑柄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白。她虽已脱离宗门,且被陷害,但对这个徽记以及其代表的剑道气息,实在太过熟悉。只是,眼前这几人散发出的剑意,比她印象中的天剑宗弟子,多了几分肃杀与……暮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