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锋放下茶杯:“你既然在县城接触了明白人,入了农会,为何不把这名头用起来?空口无凭你们需要的是借势,是能压住他宁学祥的名分。”
他压低声音,接着指点。
“你立刻再去县城,找到你接触的那些农会的头头,让他们给你出具一份文书,就以天牛庙村农会筹备会的名义,白纸黑字写明要求宁家必须承认佃户永佃权,并按照年景合理减租,把这文书,直接拍在他宁学祥的面前。”
封大脚听得心潮澎湃,但仍有疑虑:“求一张纸?这纸能管用吗?宁学祥要是不认咱咋办?”
丁锋冷笑一声:“他敢不认,现如今北伐声势正盛,张大帅都完了,农会就是大势所趋,他宁学祥一个土财主,敢明目张胆对着干?他就不怕哪天农会势力壮大,第一个拿他开刀?把他田给分了?这种有名头的硬钉子能扎这大泡眼的心窝子。”
丁锋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山下语气笃定:“你有了农会的文书,就等于有了尚方宝剑,再把佃户们都团结起来,统一口径,他宁学祥不是要商量吗?那就拿着文书正式跟他商量去,他若再敢用捐地给军阀的话来威胁,你们就告诉他,农会背后站的也是拿枪的,看他还能硬气到几时?现如今没了团练护他,那老贼心里虚得很,只要你们表现出足够的决心和组织,他必然屈服。”
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彻底点亮了封大脚心中的阴霾。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地对丁锋抱拳深揖:“丁爷!您真是说书先生口中的诸葛再世,俺明白了俺这就去县城找农会要文书,多谢丁爷指点。”
丁锋摆摆手,淡然道:“记住声势要造足,道理要占住,只要你们自己立得住,宁学祥翻不起什么浪花。”
封大脚千恩万谢,匆匆离开了望牛山庄,直奔县城而去。
他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力量。
看着封大脚远去的背影,丁锋嘴角的笑意更深。
他不需要亲自下场,只需要轻轻推一把,自然有人替他去冲击宁家那摇摇欲坠的堡垒。
而无论结果如何,他丁锋和望牛山庄,都将是最大的受益者。
封大脚的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