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一张桌子前，桌上堆满了纸张和一种会发光的、方方正正的东西。窗外是黑色的天空，有无数个小小的光点在闪烁——不是星星，是另一种光，密集的、冷漠的、像无数只眼睛。

“又加班。”林晓自言自语，声音疲惫而空洞，“第几天了？第七天？第八天？不记得了。”

她揉了揉眼睛，端起手边的杯子——杯子里是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苦涩的味道。她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放下了。

“好累。”她趴在桌上，脸埋在胳膊里，“好想回去……好想吃火锅……好想有个人说说话……”

黑暗中，没有人回应她。

莫忘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这是林晓的“前世”。她曾经对他提过，但从未细说。现在他亲眼看到了——那个没有灵力、没有队友、没有朋友、独自一人在陌生的世界里挣扎求生的林晓。

她的恐惧不是死亡，不是失败，而是“没有人记得她”。

画面转换。

这一次，莫忘看到了一个战场。

林晓站在战场中央，四周是倒伏的队友——沈冰的剑断了，秦悦的丹瓶碎了，小花躺在血泊中一动不动。远处，莫忘的身影正在消散，化作无数光点，像三百年前那样。

“不要……”林晓的声音在发抖，“不要走……你们都别走……”

她伸出手去抓那些光点，但光点从指缝间穿过，抓不住。

“你说过你不是一个人的……你说过的……”她的眼泪流了下来，“你们答应过我的……谁也不许死……”

光点消散了。

战场上只剩下林晓一个人。

她跪在地上，抱着小花冰冷的身体，无声地哭泣。

莫忘的心像被人攥住了，拧着疼。

——

骨片的光芒渐渐消散。

林晓和莫忘同时睁开眼睛，看到对方脸上的泪痕。

小主，

帐篷里很安静，只有火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所有人都静静地看着他们，没有人说话。

老妪伸手，将骨片收回。

“你们看到了。”她说，声音很轻，“彼此的恐惧，彼此的执着。”

林晓擦掉脸上的泪，看向莫忘。莫忘也看着她，那双清冷的眼眸里，此刻有光在闪动——不是灵力的光，是泪光。

“你看到了什么？”林晓哑着嗓子问。

莫忘沉默了片刻：“你上辈子。一个人在陌生的世界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记得你。”

林晓的眼泪又涌了出来。

“你呢？”她问，“我看到你跪在废墟里，说你谁都保护不了。还看到你在高塔上，说‘怕，但我更怕没有人记得他们’。”

莫忘的眼睫颤了颤，别过脸去。

“那些都是过去的事了。”他的声音有些发紧，“三百年前的过去。”

“但你现在还在一个人扛。”林晓说，“你还是在用命去拼。你还是在想‘就算我死了，至少有人记得’。”

莫忘没有说话。

林晓伸出手，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