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拖沓又带着几分烦躁的脚步声。
“娘亲,孩儿……孩儿心里难受,想与你说说话。”
声音入耳,包惜弱浑身一僵。
是自家儿子杨康。
楚流风眸色微冷,抬眼望向房门。他早知这完颜康终究会来,只是没料到竟来得如此凑巧。
门被轻轻推开,一身锦袍的杨康走了进来。
自那日比武招亲被楚流风以指劲隔空废了肾经,他便如同坠入无间地狱。昔日鲜衣怒马、意气风发的小王爷,一夜之间成了个不能人道的废人。
那等奇耻大辱、那等锥心蚀骨的绝望,日夜啃噬着他的心。
他不敢告诉完颜洪烈,怕被厌弃,不敢对随从流露,怕遭人耻笑。
更无法对娘亲明说那等难以启齿的隐疾——堂堂王府世子,竟被人废了根本,这话便是烂在肚子里,他也绝不能说出口。
满心苦闷无处宣泄,他只得来找最疼惜自己的娘亲,求一丝慰藉。
可当他抬眼看清屋内之人时,所有委屈、痛苦、软弱,瞬间被一股焚心蚀骨的怒焰彻底吞噬。
灯下端坐的,不是别人,正是那日在擂台之上、轻描淡写便毁了他一生的楚流风!
仇人!
毁了他一辈子的大仇人!
竟敢堂而皇之地坐在他娘亲的房中,与她低声说话!
“是你——!!”
杨康双目赤红,青筋暴起在额角,俊朗的面容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变形。那股从丹田深处涌上来的恨,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烧得炸裂。
他不能人道的痛苦、日夜难眠的煎熬、人前强装无事的屈辱、无人倾诉的绝望……一切的一切,全都是眼前这个人所赐!
这种事,他羞于启齿,无法对娘亲哭诉,不能对旁人诉说,只能死死憋在心里,憋得他快要疯掉。
如今仇人就在眼前,他哪里还忍得住半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