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我最近发现一个很赚钱的投资平台,内部消息,稳赚不赔……”
这些声音或急切,或威严,或温柔,但都透着一股模式化的僵硬和隐藏在深处的恐惧。偶尔,会夹杂着监工的呵斥:
“声音带点感情!没吃饭吗!”
“这个单子再拿不下来,今晚就别想睡觉了!”
“哭?哭有什么用!哭能给你哭出业绩来?”
就在这时,大楼的一个侧门突然被推开,两个红环内保拖着一个瘦弱的年轻人走了出来。那年轻人戴着黄色手环,脸色惨白,嘴角带着血丝,眼神涣散,似乎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志。
“妈的,这个月业绩垫底,还敢偷偷藏手机?找死!”一个内保骂骂咧咧地将他摔在地上。
另一个内保对着正在清理垃圾的王烁等人吼道:“看什么看!干你们的活!”
王烁和其他的“猪仔”连忙低下头,继续机械地劳作。
那内保转过头,对同伴说:“怎么处理?按规矩,这种废了的‘狗推’,直接送‘护理部’算了。”
“嗯,估计也榨不出什么油水了。跟上面报备一下,下午统一送走。”
“护理部”……又是这个名词!王烁的心猛地一沉。他记得昨天那些白衣人就是将担架推向了标有“特殊物资通道”的门,后面连接的就是疑似“医疗中心”或“护理部”的地方。
那两个内保拖着那个如同破布娃娃般的“狗推”离开了。周围的空气仿佛更加凝固。其他清理垃圾的“猪仔”们动作更加僵硬,连呼吸都放轻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王烁被允许在垃圾堆放点附近一个相对避风的角落吃东西。他的馒头刚啃了一半,就听到一阵轻微的啜泣声。
他循声望去,只见一个看起来年纪不大、戴着灰色手环的男孩正蜷缩在墙角,肩膀微微耸动。他记得这个男孩,早上一起清理垃圾时,动作格外笨拙,没少被蓝环打手骂。
王烁犹豫了一下,还是慢慢挪了过去,将自己没吃完的半个馒头递了过去。
男孩吓了一跳,惊恐地抬起头,看到是王烁这个同样灰环的“猪仔”,才稍微放松了一点,但眼神依然充满警惕。
“吃吧。”王烁压低声音,用当地语含糊地说。
男孩看着那半个馒头,咽了口口水,最终还是接了过去,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谢……谢谢。”男孩吃完,小声说道,声音还带着哽咽。
“怎么进来的?”王烁状似随意地问道。
“网上……网上说这边有高薪工作,招游戏客服……”男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来了就被收了护照和手机,关了起来……他们说我笨,不会打电话,就让我出来干体力活……”
典型的“猪仔”遭遇。王烁心中暗叹。
“刚才那个被带走的……”王烁引向话题。
男孩身体一颤,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他……他是‘狗推’……完不成业绩,还要挨打……我听说,被送去‘护理部’的人,都没……都没再回来过……”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害怕……我不想死……”
“护理部……是做什么的?”王烁追问。
“不知道……没人知道……”男孩摇着头,“只知道,生病了的,没用的,不听话的,都可能被送进去……就像……就像处理垃圾一样……”
处理垃圾……王烁想起系统扫描到的“低温储藏设备”和“生物隔离信号”,一股寒意从脊椎升起。这绝不仅仅是简单的医疗部门。
“那些戴蓝环、红环的,他们不怕吗?”王换了个角度。
“他们?”男孩露出一丝苦涩,“蓝环的也是被骗来的,只是比较早来,或者会拍马屁,才能当上工头……但他们也一样被管着,犯了错,说不定哪天也就成了‘猪仔’甚至……至于红环的,还有那些白衣的,他们是老板真正的心腹,是……是恶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