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他走向床脚那只旧药匣。打开最底层夹层,取出一枚灰褐色的石子。这东西叫“地脉凝渣”,是早前炼丹时炉底结出的废料,毫无灵气,连杂役都不收。但他记得,这种渣滓含微量土行杂质,遇风易散成细粉,且不会随正常气流飘动。
他用指力将石子碾碎,粉末混入窗台香炉里的余烬中。灰堆看起来没变,可一旦有外力侵入引发气流扰动,这些粉末就会呈现非自然的飘散轨迹。不用神念,肉眼就能看出异常。
这是最原始的预警。
做完这些,他又回到床边,假装整理被褥。实则指尖悄然划过地面,在四角青砖缝隙中嵌入四枚低阶聚灵符。这些符本用于辅助炼丹,此刻却被他逆向激活,形成微型“隐息阵”。阵法不起眼,也不会引人注意,但它能让院内灵气流动显得呆滞、无机,降低被锁定的概率。
整个过程他动作自然,像只是夜里睡不着,起来收拾点东西。没有多余的眼神,也没有刻意的遮掩。他知道,真正的防备,不是藏得有多深,而是让人看不出你在防。
重新躺下,他闭上眼,呼吸再次放缓。识海中的鸿蒙源珠缓缓转动,自动吸收外界渗入的驳杂灵气,提纯为精纯元气,送入经脉。四肢百骸有种被缓缓冲刷的感觉,疲惫在退散,精神却越发清明。
他知道,赵家和王家不会只派探子。接下来,可能会有更直接的动作。也许是药材被动,也许是丹房失火,甚至可能有人假扮散修上门挑衅。他们要试他的底线,也要试他的实力。
所以他不能暴露。
他现在的身份,只是一个受林家庇护的客卿丹师。太强不行,太弱也不行。得让他们觉得,他有点本事,但还不足以威胁到家族层面的安全。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犹豫,才会试探,而不是一拥而上。
他坐在案前,翻开那本心册。炭笔握在手里,悬在纸面,最终没落下一个字。他知道写下来反而危险。万一哪天被人搜走,留下痕迹就麻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