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姑娘?三姑娘!”老汉催道,“您倒是说句话呀,外头还等着呢!”
苏淡月回过神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打扮,又看了看手里的抹布。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浅,很淡,却像是春风化开了冻了一整个冬天的河。
“劳烦老伯稍等片刻,”她轻声说,“容我换身衣裳。”
她转身往里走,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
她回过头,看着那个脸色煞白的管事嬷嬷。
那婆子对上她的目光,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苏淡月没有说什么。
只是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人。
可那婆子却觉得,自己这辈子,怕是完了。
苏淡月走进里屋,关上门。
她站在那张破旧的木桌前,看着桌上那面模糊的铜镜。
镜中的姑娘瘦得很,下巴尖尖的,脸上没什么肉,可那双眼睛却是亮的,亮得惊人。
她想起十年前,被送出苏府的那天。
嫡母站在门口,脸上的笑温温柔柔的。
“月儿啊,庄子上空气好,养病最合适了。等养好了身子,母亲再接你回来。”
她信了。
等了十年。
等到姨娘留给她的那支银簪都当了换饭吃,等到冬天的夜里冻得缩在墙角发抖,等到她终于明白。
没有人会来接她。
而现在接她回去,却是因为有人来与她提亲。
她一方面忐忑不安,一方面也为自己能离开这个地方感到高兴。
马车从庄子一路往京城去的时候,苏淡月一直掀着车帘的一角,看着外头的风景。
秋日的田野一片金黄,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天高云淡。
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