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健敏,从来就没输过。”

病房里突然安静得能听见吊瓶滴答声。

阿祥僵在椅子上,手还悬在半空,像被点了穴。

阿栋盯着自己交叠的膝盖,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那个总笑呵呵递糖给新马仔、下雨天亲自送伞到码头、逢年过节挨家挨户派利是的阿公……

原来每次换届前,名单上的人,不是退隐,就是病逝,就是“失足落海”。

原来他笑得越暖,底下埋的刀,越冷。

“……他演得太真了。”阿祥喃喃道,声音哑得像砂纸磨过铁皮。

阿祥和阿栋压根没琢磨阿霆这话有几分假——阿霆这人,从不撒谎。

“那这么多年,真没人起过疑心?连阿公都信得死死的?”阿栋皱眉追问。

“谁会疑?”

阿霆冷笑一声,指尖在膝盖上敲了两下,“他是字头扛把子,身后跟着一票叔父,说话比庙里菩萨还灵验。每届患届,就等于割一轮韭菜。韭菜要是真长脑子,早就不站地里等割了。”

“你、我、还有阿祥——咱们仨,哪个闲得蛋疼去翻恒记的老黄历?”

“没想过。底下那些马仔更不会想。”

“说白了,咱们就是……”

他顿住,摇头笑了笑,没往下讲。

那半句没出口的,本来是“一群傻逼”。

可临到嘴边又咽回去了——讲出来也没劲。

真聪明的人,谁来混矮骡子?

就算阿霆自己是港大出来的,进了字头照样两眼一抹黑,只看见阿公慈眉善目、威风八面,哪晓得人家为了连任,背地里设局埋雷、踩人上位,手都快伸进棺材板里了。

这消息砸下来,阿祥和阿栋直接僵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连之前阿霆说的“第三件事”,都忘了追问。

病房静得能听见吊瓶滴答声。

过了好一阵,阿霆才开口:“最后一件——东星盯上恒记了。”

“他们要一统港岛江湖。知道咱们正卡在患届节骨眼上,内斗随时点火,干脆把恒记当第一块垫脚石。”

前头刚听完崔健敏的事,这会儿再听东星要动刀,两人脸上连一丝波澜都没了。

连“哦”都懒得应。

阿霆扫了眼他俩,又补了一句:“东星坐馆猛犸亲自开口,想拉我和文哥过去。我们没当场点头,只说‘再想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