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未央握着那块手帕,指尖用力到发白,泪水毫无征兆地滑落。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长久以来,第一次有人告诉他,他的恨意是合理的,他的反抗是被理解的。
情绪的闸门一旦打开,便难以遏制。
苏未央不再是那个空洞的人偶,他开始哭泣,身体微微颤抖,将压抑了太久的痛苦、屈辱和愤怒,混杂着泪水倾泻而出。
众人静静地陪着,没有打扰。
当他稍微平静下来,沈言卿才走上前,轻声问:“未央,你恨赵恺,我们理解了。
但除了恨,你心里……是不是还有别的?比如……对常乐?”
苏未央的身体猛地一僵,刚刚止住的泪水再次涌出,比之前更加汹涌。
“是我……都是我不好……如果不是我……如果不是我这张脸……常乐就不会……他不会死的……他是因为我才……”
他语无伦次,陷入了深深的自责。
“不,未央。”沈言卿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他引导着苏未央的目光看向一面干净的、映照着他们身影的玻璃墙(温室的装饰),“看着‘他’,对你弟弟说,把你想说而没来得及说的话,都说出来。”
苏未央望着镜中那个泪流满面、脆弱不堪的自己,仿佛透过它,看到了那个永远停留在少年时期的弟弟。
“常乐……对不起……对不起……”他哽咽着,几乎无法成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