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我申请执行

“剧本……历史的惯性……” 她想起自己刚才的念头。“在我的‘剧本’里,有这段吗?现在是国共合作时期,‘黎明’行动?朱怡贞潜入日军司令部偷作战计划?没有!不仅没有,连自己在这儿蹲着都没有,那是不是说……这其实是我‘改变’历史带来的新支线?一个更加危险、更加残酷的支线?因为我搞乱了76号,拯救了蓝心洁,拉拢了林楠笙,所以历史的报复来了?用更大的考验,更残酷的牺牲,来修正轨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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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想法让她不寒而栗。“难道……我真的错了?我不该改变?就该眼睁睁看着顾大叔死,看着蓝心洁沦落,看着左秋明牺牲,看着林楠笙在黑暗里沉沦?然后我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待‘剧本’里那个已知的、虽然痛苦但至少‘安全’的结局?”

“不!” 心底一个声音在呐喊,“去他妈的剧本!去他妈的惯性!老娘来了,老娘看见了,老娘就要管!顾大叔教我的不只是技能,更是信仰!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勇气!是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要为所当为的决心!左秋明叫我一声姐,林楠笙那冰块脸说‘一起去看和平盛世’(虽然可能是假的),蓝心洁把我当亲人……

还有千千万万像顾大叔、像左秋明一样,在黑暗中奋战、随时可能死去的同志……他们不知道什么‘剧本’,他们只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老娘既然知道了,看到了,感受到了,就不能缩回去当乌龟!”

“不就是十死无生吗?老娘又不是没死过!(穿越前加班猝死算吗?)这一次,为了他们在乎的人,为了他们在乎的未来,拼了!” 一股滚烫的、近乎悲壮的热流,从心底最深处涌起,瞬间驱散了寒冷和恐惧。她眼神重新变得锐利,甚至带上了一丝“视死如归” 的凶狠。

“不就是背书吗?老娘当年高考前三天能背下一整本政治书!不就是记地图吗?老娘打游戏最擅长记迷宫!不就是学开锁用相机吗?当是玩密室逃脱和拍照打卡了!三天!七十二小时!四千三百二十分钟!老娘跟你拼了!”

她一把抓过那些身份文件,像饿狼扑食一样,眼睛死死盯着上面的字,嘴里开始疯狂地、碎碎念般地背诵起来。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陈安妮,民国四年生,新加坡……父陈锦堂,橡胶大王……母林婉蓉,名媛……伦敦圣玛丽女子学院,文学艺术……喜欢芭蕾,讨厌政治……”

时间,在她疯狂的背诵和记忆中,飞速流逝。饿了,啃两口冷硬的馒头(李秘书定时送来)。渴了,灌几口凉水。困了,掐自己大腿,或者用冷水泼脸。她几乎不眠不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整个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憔悴下去,但眼神却越来越亮,越来越专注,像两簇在寒风中顽强燃烧的火焰。

她对着镜子练习“陈安妮”式的天真娇憨的笑容和略带南洋口音的国语。她用那两把冰冷的钥匙胚子,对着门锁、抽屉锁、甚至一个旧怀表,反复练习手感,手指被磨出了水泡,又变成茧子。她闭着眼睛,在脑海里一遍又一遍地“行走”在那张复杂的结构图上,模拟着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和应对方式。

“如果从这里拐角遇到巡逻队,我应该假装系鞋带,或者低头看怀表……如果开第一道门时有人过来,我就说在找掉落的耳环……如果密码锁试了三次都不对,就必须放弃,立刻撤离……” 她的大脑像一台超频的计算机,疯狂地运行着各种“如果……那么……”的程序。

林楠笙和潘明之没有再出现,一切通过李秘书传递。李秘书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按时送来简单的食物和水,取走她写的“学习进度报告”(同样用密写),偶尔带来一两条新的补充信息或调整建议。

第二天深夜,朱怡贞正在反复练习微型相机的快速拍摄手法(用一沓废纸模拟文件),李秘书又来了,这次,他带来了一份新的、封着火漆的密信。

“朱小姐,林副站长让您立刻看这个。” 李秘书的声音依旧平淡,但眼神里似乎多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

朱怡贞心头一跳,赶紧接过,拆开火漆。里面只有一张薄纸,上面是林楠笙的笔迹,只有一句话:

“情况有变。明日下午,老地方,最后推演。顾师坚持参加。”

“顾师?顾大叔?!他能参加了?他醒了?还是……伤重不治,这是最后一面?” 朱怡贞的心猛地揪紧!巨大的惊喜和更深的不安交织在一起。“最后推演……终于要来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