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太子殿下挂心。”墨玄舟转身,面向太子,不卑不亢地回道,“些许毛贼,已料理干净。”重新转向龙床,再次躬身,恭谨禀道:“臣弟携新妇秦洛氏,依礼前来拜见父皇,祈愿父皇早日康健,此乃人子本分。”
太子目光这才缓缓转向司洛昀,自上而下打量片刻,那目光如有实质,带着居高临下的评判。半晌,他才缓缓道:“秦洛氏,既已奉旨成婚,便是皇室中人。日后当时刻谨记身份,谨守妇德,襄助裕王,安分守己,莫负圣恩。”
“谨遵太子殿下教诲。”司洛昀依礼垂首,向前半步,盈盈下拜,声音清晰恭谨,姿态无可挑剔,“定当恪守本分,尽心侍奉王爷,为父皇祈福。”
太子墨玄宸的目光在她低垂的眉眼间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试探:“弟妹如此有心,孝心可嘉。孤听闻,你家中尚有一位医术不凡的妹妹,年纪虽轻,却已有‘神医’之名在外。如今父皇沉疴难起,太医院束手,何不请她入宫,为父皇诊治一番?或许,能有奇效。”
此言一出,殿内空气仿佛凝滞了一瞬。几名垂首的太医身形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
司洛昀心中凛然,面上却未露分毫异色,再次敛衽一礼,声音依旧平稳,却多了几分恰如其分的无奈与坦然:“回太子殿下,殿下所言,折煞臣妾小妹了。她年方十三,不过是个半大孩子,自幼顽劣,对医药之事确有些兴趣,跟随家中长辈学了点粗浅皮毛,平日里至多给街坊邻里看看头疼脑热,如何敢称‘神医’?至于外界那些夸大其词的谣传,不知是何人、出于何种居心编造,竟污了殿下清听,实在令臣妾惶恐。父皇龙体关乎国本,自有太医院诸位国手圣手精心调治,岂容小儿戏言僭越?还请太子殿下明鉴。”
太子定定地看着她,那双狭长的凤目中眸光深沉,辨不出喜怒,并未立刻接话。沉重的寂静在弥漫着药味的殿中蔓延,只有皇帝微弱而艰难的呼吸声隐约可闻。这短暂的凝视,仿佛带着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司洛昀头顶。
片刻,太子才缓缓移开视线,语气听不出什么变化:“弟妹过谦了。既如此,便罢了。” 他不再看司洛昀,转而望向龙床上无知无觉的皇帝,侧影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莫测。
见状,墨玄舟便带着司洛昀离开养心殿那令人窒息的压抑氛围,直接前往宗人府。
掌管玉牒的宗令是两位须发皆白的老宗正早已候在正堂。手续繁琐,查验圣旨、核对文书、问询出身,一道道程序走下来,耗时良久。因圣旨明发,皇上昏迷无法亲览批示,便由宗令会同几位阁老依制办理。
宗令提笔,饱蘸朱砂,于皇室金册“裕亲王玄舟”名侧,工工整整落下“正妃秦洛氏”五个小楷。笔锋沉稳,一锤定音。从此,她司洛昀之名,便正式载入天潢玉牒,是名正言顺、记录在案的裕亲王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