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去病猛地转身,对赵破奴道:“传令!所有校尉以上将领,即刻来我军帐议事!”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久违的、不容置疑的决断。赵破奴精神一振,立刻领命而去。
很快,十几名核心将领齐聚帐内,人人脸上都带着疑惑与一丝期待。
霍去病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诸位,河内之败,责任在我霍去病一人!是我恃勇轻进,判断失误,连累了众兄弟,折损了我大汉锐气,更辜负了陛下与大将军的信重!”
他竟当众承认错误!众将皆是一怔,帐内一片寂静。
“败了,就是败了!找再多借口,也掩盖不了数千弟兄埋骨太行的事实!”霍去病的声音提高,带着一种痛彻心扉的坦诚,“这些日子,我闭门思过,反复推演,深知往日之我,只知进攻,不知权衡;只求速胜,不虑后果!为将者,勇猛固然重要,然洞察全局、审时度势、爱惜士卒,更为根本!”
他走到舆图前,指着巨鹿周边:“陛下令我部休整,大将军令我部反思,并非弃用我等,而是要我等浴火重生,砺刃待发!若我等就此沉沦,与废铁何异?又如何对得起那些战死的英魂?如何面对陛下的期许?”
众将闻言,无不动容,许多人眼中重新燃起了火光。
“自今日起!”霍去病语气斩钉截铁,“取消所有无谓的抱怨与懈怠!恢复最高强度操练!不仅要练骑射冲锋,更要练步卒结阵、山地行军、土木作业!各将领需带头研习兵法,推演沙盘,分析敌我优劣!我要的,不是一群只知砍杀的莽夫,而是一支能适应任何战场、任何情势的真正强军!”
他看向赵破奴:“破奴,你负责整顿军纪,重编行伍,淘汰老弱,提拔干才!务必使各部号令严明,如臂使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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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看向其他将领:“你等各司其职,整备器械,喂养马匹,储备粮草!我要这支军队,随时都能拉出去,打硬仗,打胜仗!”
“诺!”众将轰然应命,声音中充满了久违的斗志。他们不怕苦,不怕累,只怕没有方向,没有希望。如今霍去病重新站了起来,并且以一种更沉稳、更坚韧的姿态引领他们,这比任何激励都更有效。
从这一天起,骠骑将军驻地内的气氛陡然一变。操练的号子声变得响亮而整齐,士卒们挥汗如雨,眼神中不再是茫然,而是带着一股憋屈后亟待发泄的狠劲与重新凝聚的信念。霍去病不再将自己关在帐内,而是每日与士卒一同操练,亲自指导,甚至与低级军官一同推演战术。
消息传到卫青耳中,这位大将军只是微微颔首,并未多言,但下令给骠骑将军部的物资补给,悄然丰厚了三成。有些裂痕,需要时间弥合,但至少,方向是对的。
就在霍去病于巨鹿埋头砺刃之时,朱棣在中原投下的石子,激起的涟漪终于扩散到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