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一直在你右眼后面。”于小雨转过身来看着他。“从你还那么小的时候,就在了。”忘归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否认,只是有一种很淡的、像是终于被人看见了什么东西的释然。“你知道?”于小雨问。“知道。”忘归说。“从什么时候开始?”
他想了想。“从女献把心火放进去的时候。那团火烧起来,把它逼退了。但它没有消失,只是缩进去了。”
于小雨看着他,看着他的右眼。那只眼睛是澄澈的,干净的,和平时一样。但透过那只眼睛,她能看见深处那口被封了井盖的古井,井盖上长满了青苔和野草,但下面有水——不,不是水,是深渊。
“你怕它。”于小雨说。
忘归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点了点头。“怕它出来,怕它伤到你。以前怕。现在——”他看着她,嘴角弯了一下,很轻,带着一种“我现在不怕了”的味道。“现在你比它厉害。”
于小雨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真的觉得好笑。“你什么时候学会拍马屁了?”
忘归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她的笑,看着她被晨光照亮的脸,看着那些藏在她头发里的红色在阳光下像是要烧起来。
“以后别一个人去了。”他说。
于小雨看着他。“那种地方,有我在,你不用一个人去。”他顿了顿,“你一个人去,我会担心。”
连心贺蹲在远处,画完了那根歪柱子,抬起头来。他看见于小雨和忘归站在另一根柱子下面,面对面站着,离得很近,但谁都没有说话。风从那些孔洞里穿过,呜呜地响,像是在伴奏。他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但他没有喊,也没有走过去,只是低下头,翻开新的一页,继续画。
那根柱子下面,于小雨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按在忘归的右眼上。这一次不是潜入,不是探查,只是触碰。她的指尖按在他眼皮上,感觉到那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动,不是挣扎,是退。像蛇缩回洞穴,像潮水退去,像那个影子在更深的黑暗里蜷缩起来。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