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样,是罗马“第五区”菜系的灵魂。
接着,他向安杰洛的妻子,那位沉默寡言却手法利落的妇人,要来了一副最新鲜的羊杂,和他们在圣泉边采摘的,被称作“圣母的眼泪”的野生香草。
这是撒丁岛牧羊人千百年来的味觉根基。
所有食材,在火塘边一字排开。
陈元先是将猪脸颊肉切成小丁,放入巨大的黑色陶罐中,用橄榄油慢慢煸炒。油脂被热力逼出,浓郁的肉香瞬间在石屋中炸开,引得屋外的小孩子们一片惊呼。
随后,他将处理干净的羊杂切块,与猪脸颊肉一同翻炒,加入了大量的野生薄荷与迷迭香。两种截然不同的肉类,在高温和香料的催化下,开始奇妙地融合。
最后,他加入了剥好的洋蓟心,倒入清冽的山泉水,盖上陶罐的盖子,将其推入火塘的炭火之中,开始了漫长的炖煮。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充满了对食材的理解和尊重。
安杰洛在一旁看着,眼中满是惊讶。陈元的处理手法,既有他们撒丁岛炖菜的粗犷与质朴,又带着一种外来者特有的细腻与章法。
时间,在“咕嘟咕嘟”的炖煮声中流逝。
一个小时后,陈元感觉时机已到。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的决定。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那份用叶片包裹的“子菌种”,用骨勺的尖端,极其轻微地,刮取了不到一粒米大小的膏状物。
然后,他打开陶罐的盖子。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香气,如同火山喷发,从陶罐中猛然冲出!
那是一种怎样的味道?
它有猪脸颊肉的醇厚咸香,有羊杂炖煮后的浓烈甘甜,有洋蓟和山泉的植物清芬,有野生香料的粗犷奔放……而当这一切味道融合在一起时,那一点点来自三千年前的“神之菌种”,如同创世的点睛之笔,将所有风味瞬间拧成了一股绳,然后将其鲜美的程度,放大了一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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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股霸道的香气,瞬间穿透了石屋,飘满了整个村庄。
正在自家门口缝补渔网的老人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猛地吸了吸鼻子;正在追逐打闹的孩子们停下了脚步,口水不争气地从嘴角流下;就连圈里的羊群,都仿佛闻到了这股极致的鲜美,开始不安地“咩咩”叫唤。
“开饭了!”
陈元高声宣布。
第一碗,他亲手盛好,恭敬地端到了长老的面前。碗里,汤色奶白浓郁,猪肉丁、羊杂块和洋蓟心,在汤中沉浮,表面飘着一层金色的油脂。
长老没有说话,他拿起木勺,舀了一勺汤,送入口中。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静止了。
长老咀嚼的动作,极其缓慢,仿佛在用他那活了一个世纪的味蕾,仔细解析着这口汤里蕴含的,跨越了地域与时间的密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