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播间的弹幕,在沉寂了数秒后,彻底引爆。
【???什么情况?好吃到当场人格重塑了?】
【服务员小哥:我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美味暴击!】
【杀人诛心!元哥这盘菜,直接把人家的职业信仰给炒碎了!】
【我宣布,这是年度最有故事的吃播!】
耿脾气看着自己哭成傻子的徒弟,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
他终于动了。
他从徒弟手里,以一种近乎抢夺的姿态,夺过了那双筷子。
他夹起一块腰花。
完美的麦穗花刀,在灯光下闪烁着致命的油光,在他颤抖的筷子尖微微跳动。
他闭上眼,像是奔赴刑场的死囚,决绝地将腰花送入口中。
牙齿合拢。
脆!
一种超越了他毕生经验的,极致的脆嫩!
火焰大翻勺烙印的焦香,在牙齿触碰的瞬间轰然炸开。
紧接着,黍米黄酒那股醇厚的酒香,裹挟着酱汁的咸甜,如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他整个口腔。
那股他熟悉又陌生的腥膻,没有消失。
它被那股霸道的酒香彻底驯服、撕碎、转化,最终升华成一种奇妙的,带着野性的鲜美回甘。
是征服。
也是共生。
耿脾气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他猛地睁开眼。
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也蓄满了晶莹的泪光。
他没有哭。
他只是重重地,将那双筷子拍在桌上。
“啪!”
然后,他转身,面对着陈元,这个看起来比他徒弟还年轻的南方小子。
他缓缓地,一寸一寸地,弯下了自己那比钢筋还硬的腰杆。
一个九十度的,沉重如山的鞠躬。
“我,耿脾气,炒了一辈子菜。”
他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膛里生生挤出来的。
“今天,才知道……”
“我他妈的,根本不懂炒菜。”
他抬起头,眼睛通红地看着陈元,那眼神里再无半分暴戾,只剩下一种近乎于求道的虔诚。
“你说的对。”
“我的理念,差了一层。”
“这道菜,你赢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我这‘西安第一炒勺’的名号,今天起,归你。”
话音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