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灭顺着她的视线看去,侧殿的床榻上铺着素色的锦被,比他身下坐着的这张软榻却是宽敞得多。
可他看着那张床榻,又低垂下眼,看了看自己坐着的这张软榻。
脑海中不由回想起那天在“慈悲禅院”,因那恶魄记起些许片段。
她躺在床榻上,而那刘生不偏不倚地将软榻放置在离床榻仅仅两步远之地。
夜色昏暗,她轻轻下榻,行至他身前,弯下腰,偷亲了那刘生一口!
——
江灭收回视线,就着降灵扶着他的手起身。
二人慢慢走向侧殿,快到床榻边时,江灭却忽然停下。
两只手轻抓在降灵的两只手臂上,微微用力,将她按坐在床榻边沿。
降灵眉头微动,抬眼看他,轻声问,“怎么了?”
“……不怎么。”江灭微微侧首,抬手轻勾,方才那张软榻顿时被一股灵力托起,轻轻落在他身后。
与那片刻的记忆一样,紧挨着床榻两步距离。
紧接着,江灭往后退了一步,躺倒在软榻上。
降灵见他要睡软塌,起身走到他身前,再次开口提醒道。
“软榻太小了,你身上还有伤,你睡床吧。”
江灭只是侧身躺在那里,眼神明亮地仰头看她,伸手拽了拽她的手腕,示意道。
“……不,你睡床。”
“睡吧~姐姐~”
降灵看着那张本是供人小憩之用的软塌,此刻却被身长八尺有余的江灭完全覆盖,尽管他还憋屈地微微蜷着腿,可双脚依旧堪堪搭在塌尾。
竟比那雕花塌沿还长出寸许,瞧着甚是难受。
半晌,降灵才轻轻呼出一口气,另一只没被他拽着的手轻抬,乾坤袋中立时飞出一道流光,一张色如月华凝霜,软绵轻若无物的薄毯——栖云衾出现在她手中。
又轻轻挣脱开江灭的手,将栖云衾贴心地盖在他身上。
毯子落下,立时传来一丝温热之感,像是刚从谁身上取下来不久。
随后抬手轻挥,殿中的烛火应势而灭。
黑暗中,降灵转身坐回床榻上,脱了鞋,也拿出一张毯子,躺下休息。
起初,她只是仰躺着,闭目凝神,可总觉得旁边有一道灼热的视线落在她身上,只好偏过头去。
软榻上,江灭正眉眼含笑地看着她。
“姐姐~这毯子……你盖过吗?”
降灵愣了一下,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