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砚!”
一道带着哭腔、焦灼到极致的女声划破了房间的寂静。
林晚跌跌撞撞地扑到病床前,眼眶通红肿胀,眼下是一片浓重的青黑,显然是三日三夜未曾合眼,心力交瘁。
她平日里总是温婉精致,此刻却发丝凌乱,衣衫褶皱,全然不顾形象。
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抚摸儿子的脸庞,可指尖在触碰到陈砚眼眶下那层洁白纱布的瞬间,却骤然定格,再也不敢往前挪动半分,像是怕一碰,就会碰碎了眼前的人。八零电子书屋
无尽的心疼与愧疚席卷了这位母亲,眼泪无声地滚落,滴在陈砚的手背上,滚烫得灼人。
病床另一侧,陈默静静伫立着。
这个一向沉稳如山、不苟言笑的男人,此刻嘴唇不受控制地哆嗦着,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跟着微微颤抖,双手紧紧攥成拳,指节泛白,胸膛剧烈起伏着,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憋了许久,却终究一个字都说不出口。
他看着双目蒙纱、茫然无措的儿子,心如刀绞,却只能硬生生忍着,做他最坚实的后盾。
“爸,妈。”
陈砚循着声音的方向,缓缓抬起头。脸上的白纱遮住了他的双眼,却遮不住他眉眼间的温柔与平静。
他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个干净又令人安心的笑容,驱散了房间里所有的压抑与悲伤。
他伸出手,准确地握住了母亲冰凉颤抖的手,又轻轻拍了拍父亲紧绷的手臂,语气平静得仿佛只是经历了一场普通的远行,而非一场赌上光明的生死抉择。
没有怨怼,没有不甘,没有崩溃。
唯有尘埃落定后的安然,与归心似箭的温柔。
陈砚收紧了握着父母的手,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像一缕清风,吹散了所有人心头的阴霾:
“没事了。”
“咱们回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