赴听潮紧随其后地跟上,便听刘无恙开口,“你那不做人的畜生祖父没拿我们这些药人毒人当人看过,可他却没放弃过你。”
“临死前,他还跪在我跟前声泪俱下,说你赴听潮没害过我,还无数次为我解过毒,偷着换过他的药,他求我,人死债消,我与他说,消不了,除非他把毒经给我,再告诉我你们赴家十八辈祖宗埋骨之处的位置。”
赴听潮安静听着,刘无恙所说之话,有些她知道,有些却是不知道。
“所以啊,你阿翁至死都还想保你一命,这样的你自然不知,也不会明白,阿翡的疑心从何而来。”
“人死债消,”赴听潮圈住刘无恙的手,“你应了?”
“我应了如何,不应又如何?”刘无恙一把甩开赴听潮的越界,语气不善,“你们赴家人骗我的次数也不少,我还没被毒傻变成什么慈悲心肠的菩萨。”
“曾被世人称为积善之家的赴家,救人无数的医术竟是踩在我们这些人的尸骨上得来的。”
刘无恙轻轻笑起,抚了抚掌,“你赴听潮竟还期盼我对你阿翁重信守诺,这等脸皮,实在可笑。”
犀利讥讽,赴听潮毫不在意,但刘无恙说没应,她却是大松了一口气,“没应就好,如此,我便还欠着你。”
刘无恙:……?
另一边,李明贞被轻舟小心搀扶着走出,肩头还披了一件遇翡挂在书房内的厚实披风。
身子被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仗巴掌大的脸,在廊下的光晕里苍白得近乎透明。
即便如此,视线对上遇翡时,还是努力弯了一弯,冲着遇翡漾开一个安抚性的笑。
声音轻软,带着病后的虚弱,“我无事,让你担心了。”
遇翡喉头动了动,应了一声,向李明贞伸出手,“走,回去。”
李明贞见状,将自己冰凉的手放入遇翡掌心。
这份突如其来的温顺让遇翡心头一颤,果然是……
病了。
还是难受到了再也无法忍受的程度,才会掩饰不住。
她握紧那只手,“让轻舟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