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富依旧沉默,但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似乎想看看这个曾经的“叛徒”能说出什么。
林耀东没有立刻表态。
他走到办公桌后,坐进宽大的皮椅里,身体微微后靠,十指交叉放在身前,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他平静地看着陈永仁,缓缓开口:“阿仁,说说看,为什么想回来。我记得,当初你走的时候,虽然身份尴尬,但毕竟回归警队,是正统出身,前途应该不错。”
陈永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过痛楚、屈辱和深深的不甘。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声音带着压抑的颤抖:
“东哥……我回去之后,以为一切都过去了,可以重新开始。可是我错了……”
他自嘲地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警队里,没人真的相信我。档案上‘卧底’那两个字,就像烙在我身上的印记,洗不掉,也忘不了....”
“开会,重要的案情分析会、部署会,我永远坐在角落,或者直接被通知‘不用参加了’....”
“有重要行动,一线的、能立功的,也永远轮不到我...”
“他们把我扔在后勤,整理文件,核对报告,接听无关紧要的电话……美其名曰‘让我适应’。”
他的声音逐渐激动起来:“这还不是最难受的。最让我心寒的是……他们竟然派人跟踪我!”
“我下班回家,去超市,甚至……甚至带我女朋友去医院检查他们都要跟着....我问过我的上司,他语重心长地跟我说,这是‘必要的观察期’,是为了‘确认我的忠诚’,为了‘警队的安全’!”
“呵呵.....”
陈永仁的笑声中充满了悲愤:“确认忠诚?我为警队卖命,在刀尖上跳舞,在鬼门关前走了不知道多少回!最后换来的就是无休止的怀疑和监视!”
“他们却觉得我被你‘污染’了,觉得我可能已经变了,不再是他们的人!”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却异常清亮,直视着林耀东:“东哥,我不怕死,也不怕危险。但我受不了那种无处不在的怀疑,那种把你当成贼一样防着的感觉。”
“我在警队,看不到未来,只有憋屈。昨天……我已经把辞呈交上去了。”
“我知道,我之前骗了你,辜负了你的信任。我没有脸求你原谅。”陈永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深深的歉疚和恳求。
“但我陈永仁对天发誓,如果我这次回来,再有二心,就让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东哥,我只求一个机会,一个能挺直腰板做事,不用被人用看叛徒、看垃圾一样的眼神看着的机会。铜锣湾的规矩,我懂。我愿意从最底层做起,用我的命,来证明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