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洛托夫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他终于明白过来——米尔内从一开始就是大谷喜久藏布下的一个巨大陷阱。引诱哥萨克骑兵冲锋,不过是为了将他们的注意力牢牢钉在前线;而当他把所有兵力派出去救援的那一刻,日军真正的杀招,才刚刚亮出獠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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侧后方的日军已经发起了冲锋,机枪子弹如同冰雹般朝着指挥部扫来,木板房的墙壁瞬间被打得千疮百孔。莫洛托夫猛地拔出腰间的手枪,目光扫过惊慌失措的参谋人员,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所有人,进入防御阵地!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后退一步!”
他的话音未落,一枚炮弹便落在了指挥部的不远处。剧烈的爆炸声中,泥土与木屑飞溅,莫洛托夫被气浪掀翻在地,军大衣上沾满了尘土。
而米尔内以西十里,一座被改造成临时指挥部的林场木屋中,炭火在铸铁炉子里烧得噼啪作响,却驱不散空气中弥漫的冷冽杀气。
大谷喜久藏背对着门口,站在挂满作战地图的木板前,军靴踩在铺满木屑的地面上,没有半点声响。他身着笔挺的土黄色将官军服,领口的金质樱花徽章在油灯的光晕里微微发亮,左手按着腰间的军刀刀柄,右手食指正缓缓划过地图上标记着“苏军混编支队”的红色区域,眼神锐利如鹰隼。
“报告师团长!”一名参谋官捧着电报,脚步匆匆地闯进来,猛地立正敬礼,“前沿斥候回报,哥萨克骑兵第二师已分三路向米尔内主阵地发起冲锋,其前锋第一团,已突破我军两道战壕!”
大谷喜久藏没有回头,只是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慌什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让第一线的守军,再退三十米。记住,要‘溃退’得逼真些,把那些哥萨克的野性彻底勾出来。”
“哈依!”参谋官应声,正要转身离去,却被大谷抬手叫住。
“告诉第六师团和第九师团的指挥官,”大谷的指尖重重敲在地图上骑兵第一团的侧翼位置,“等苏军骑兵的马蹄踏过第三道战壕的瞬间,就从丘陵后方压上去。不用急着全歼,把他们的退路锁死,让他们像困在网里的野兽一样,嗷嗷叫着求援就够了。”
“明白!”参谋官再次敬礼,转身疾步而出。
木屋的门被风推开一条缝,卷进一股带着雪粒的寒气,炉子里的火苗猛地晃了晃。大谷喜久藏这才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桌案上的一份情报上——那是关于苏军混编支队指挥官莫洛托夫的资料,上面清晰地写着:“性格刚毅,重情重义,极护麾下将士”。
“重情重义?”大谷低声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瓷杯,抿了一口温热的清酒,“在战场上,这就是最致命的弱点。”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的军表,时针正指向上午八点十分。按照计划,再过不到半小时,莫洛托夫就该收到骑兵被围的消息了。
“师团长,”另一名负责协调后方兵力的参谋躬身请示,“第三、第十一、第十四师团的兵力,已经全部隐蔽在米尔内东侧的河谷里。只要苏军的预备队一动,我们就能立刻完成合围。只是……”参谋迟疑了一下,“苏军的混编支队里,有不少坦克和重炮,我们的兵力虽然占优,可硬碰硬的话,伤亡恐怕不小。”
大谷喜久藏放下瓷杯,走到窗边,撩起厚重的窗帘一角,望向远方苏军阵地的方向。晨曦中,隐约能看到履带车碾过荒原的痕迹,还有炮兵阵地反射出的金属冷光。
“硬碰硬?”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名参谋,眼神里带着一丝不屑,“我们为什么要硬碰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