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到了堡垒内部，那无法抑制的、来自灵魂深处的、面对终极毁灭时，本能的、细微的战栗。

但他也看到了，那些虽然颤抖、却依旧死死握住武器，站在各自岗位上的士兵、尸傀、亡灵、银狼战士、穴居人盟友……眼中那一点点，虽然微弱，却依旧不肯熄灭的、名为“不屈”的火光。

“兵锋已至，退无可退。”

他缓缓转身，面对着指挥室内，所有望着他的、或恐惧、或决绝、或茫然的面孔，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堡垒的每一个角落，通过每一个还能工作的扩音器：

“天启要的，不是我们的投降，不是我们的土地，甚至不是我们的死亡。”

“他们要的，是我们从未存在过。”

“他们要的，是从肉体，到灵魂，到我们留下的每一点痕迹，到我们所思所想、所爱所恨的一切，都变成他们那‘纯净’世界里，一片空白的背景。”

“李肃最后的话，你们都听到了。这不是战争，这是‘格式化’。是神明，要删除我们这些‘错误的代码’。”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每一个人，仿佛要将他们的面容，刻入自己灵魂的最深处。

“但我要告诉你们，也告诉外面那些自诩为‘神明’、‘净化者’的东西——”

“我们，就在这里！”

“我们的血，还在流淌！我们的魂，还在怒吼！我们走过的路，我们建起的城，我们爱过的人，我们战斗过的痕迹——”

“都他妈实实在在地，存在过！”

“他们想‘格式化’？”

陆青珩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撕裂凝固空气的、最后一声不屈的号角：

“那就让他们来试试！”

“用他们的圣光，来‘净化’我们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