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秋的心境也在起起伏伏,像漂泊在无边的大海,有时风和日丽,有时滔天巨浪。沉思过后,纠结过后,他想遵从上峰意思,与皇军一道,彻底消灭游击支队。
如果骂那些上峰是人渣,那他也属于人渣一分子,他这么做,也会很轻松,至少上峰不会置他于死地。
现在胡秋觉得身边仍有眼线,影影绰绰,在周围挥之不去,让他不由怀疑上峰在监视他。
刚下决心,又觉得对不起自己良心。都是打鬼子的队伍,相煎何急?等打跑鬼子,再让那些人渣与八路军、新四军决一胜负,到时就不关乎他的事了。想要对得起自己良心,就不能与游击支队为敌,甚至继续暗中帮助游击支队。
这是正途,毫无疑问。人间正道是沧桑,胡秋也做好了为之付出准备,哪怕身后被人误解,不被人承认,继续落得千古骂名,但至少自己做了正确的事。
可是,自己就是好人吗?想想之前做过的事,如今的马为广都是小弟。天生就是坏蛋,又何必以君子自居?进一步想,按照当前形势发展下去,踢开马为广,成为和平军第一军军长,转而反正,待打跑鬼子,国党一统江山,只要稍作运作,就能成为陆军上将衔,到时封妻荫子,岂不快哉?
又可是,能活到抗战胜利吗?想要在游击支队面前使诈,玩弄心眼,就吉咏正那犀利目光,决不可能蒙混过关。吉咏正已说过,无风为抗战大局想,已暂时搁置个人恩怨。如果自己真对游击支队痛下杀手,那无风岂能放过昔日恩仇?以他和手下功夫,想让他三更死,绝活不过五更天。
左右两个想法,像两个小人在脑子里打架,一会左边占上风,一会右边占上风,从未有过的纠结,让胡秋感到脑仁疼。
而在平川一郎面前,又要装出镇定,装出对游击支队的恨,他亲眼看着武家庄五个村民,被怀疑为民兵,被活埋在村头——仅仅过了两天,第三天夜里,杀死民兵的和平军遭到偷袭,死伤五十余人。
平川一郎勃然大怒,命令将武家庄全村杀光烧光。胡秋拦不住,只能眼睁睁看着参谋拿起电话,下达了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