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边打,一边回头对着战壕里喊,似乎在叫人给他装弹。
贺福田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了。
他放下望远镜,用手背狠狠擦了一把眼睛,然后转身快步走下了城楼。
他走进指挥部,张阳还在窗口站着。贺福田走到他身后,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声音出奇地平静。
“军座,你在这里待着,哪儿都不要去。小陈——”
他对门口的警卫员说:
“小陈,你给我把军座看好了,不许他出这个院子。要是军座少了一根头发,老子回来扒了你的皮。听明白没得?”
警卫员小陈不知所措地看了看贺福田,又看了看张阳。
“贺福田,你想干啥子?”
张阳转过身,盯着他。
“不干啥子。”
贺福田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熏黄的牙齿,笑容里却一点笑意都没有。
“我出去转一圈。城里闷得很,出去透透气。”
张阳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抓得死死的,五根手指像铁钳一样扣在他肘弯上:
“你少给老子装蒜。你要去前线?外面现在是什么情况你不晓得吗?日本人的炮火在打出了一道道火墙,你冲过去就是送死。你这是送死你知道不?”
贺福田没有挣开张阳的手。他只是看着张阳,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军座,栓柱在南线。李栓柱在阵地上。”
贺福田把栓柱上两个字咬得很重。
“161师的人在前头跟鬼子拼命,老子还能躲在城楼上看?军座,猛哥当年教过我一句话——袍哥人家,绝不拉稀摆带!我们讲义气不是嘴上说的,是要拿命去换的。”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
“军座,相信我,我一定把栓柱给你救回来。”
张阳的手指一根根地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