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阳勒住马,眯起眼睛朝前看。公路前面围了一大群人,男女老少都有,拖儿带女的,挑着担子推着独轮车的,挤成黑压压的一片。
哭喊声、叫骂声、孩子的啼哭声混在一起,隔着几百米都能听到。
“怎么回事?”
张阳问。
贺福田说:
“我去看看。”
他翻身下马,带着两个警卫员挤进了人群。
过了十几分钟,贺福田满头大汗地挤出来,脸色不太好:
“军座,前面有兵设了卡子,把人拦住了。说什么战区司令部有令,青壮年必须留下来从军,不得离开,否则视为逃兵,立即处决。老百姓过不去,堵在那里哭,闹成一锅粥了。”
张阳皱起了眉头,翻身下马,把缰绳丢给小陈:
“走,去看看。”
他带着小王和几个警卫员,挤进了人群。
路上全是逃难的老百姓,有的扛着包袱,有的抱着孩子,有的搀着老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恐惧。
张阳一身的将官军装和胸口的红色胸章,在这些人里格外扎眼,人群看到他的军衔,自动让开了一条窄窄的通道。
挤了大约几分钟,张阳挤到了前面。公路中央横着一道用沙袋和木栅栏搭成的路障,路障前面站着几十个士兵,都端着枪,枪口朝外。
为首的是一个少校,胳膊上套着红袖章,上面印着“督战”两个字,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喇叭,正扯着嗓子喊。
“都听好了!战区司令部有令,所有青壮年男性,一律留下来从军,抵抗日寇,不得离开!谁要是敢跑,就是逃兵,就地正法!这是命令!”
话音刚落,人群里炸开了锅。
哭喊声、哀求声、咒骂声混在一起,像开了锅的粥。
一个老太太当场跪了下来,拉着旁边一个士兵的裤腿,哭着喊着“我儿子才十七岁啊,他还没娶媳妇啊”,那个士兵往后退了一步,把裤腿从老太太手里抽出来,别过脸去,不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