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参谋跑过来报告,声音里带着焦急。
“霍师长在后面,要不要让他把部队收拢一下再进来?”
彭善放下望远镜,声音沉稳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
“让霍师长带着他的弟兄们从侧翼过去,不要冲击第十一师的主阵地。给他们划一块区域,让他们就地休整,收拢部队。”
参谋转身去传令。彭善又拿起望远镜,北边的公路上黑压压的全是人。
第十四师的溃兵乱糟糟地涌过来,有的三五成群,有的孤零零一个人,有的扛着枪,有的空着手,有人在哭,有人在骂,有人在发呆。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烟滚滚,那是火烧场的方向,也是第十四师丢了的地方。
彭善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第十四师溃败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期,日军追击的速度也远超他的预期。
“传令各团。”
彭善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后退。后退者,不管是谁,一律军法从事。”
下午五时三十分,日军的炮弹落到了刘家行阵地上。
独立重炮兵旅团的一百多门重炮同时开火,炮弹像冰雹一样砸下来,炸起一片片泥土和碎石。
一百五十毫米和二百四十毫米的重磅炮弹落下来时,地面像被人从底下掀了一下,整个人都站不稳。
第十一师阵地上硝烟弥漫,什么都看不见,只有爆炸声在耳朵里来回撞,震得人脑袋发木。
炮击持续了四十分钟。
前沿阵地有三段战壕被炸塌了,两个机枪掩体被直接命中,里面的人和枪一起变成了碎片。
但第十一师的防线没有崩溃。士兵们从倒塌的战壕里爬出来,拍掉身上的土,重新架起机枪。
军官们沿着交通壕来回跑动,喊着自己部队的番号,把被打散的士兵重新归拢。
霍揆彰站在第十一师阵地后方的一片洼地里,看着眼前的溃兵,沉默不语。
第十四师撤下来的部队只有三千多人,大部分失去了战斗力。有的营只剩下一百多人,甚至有的连只有几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