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线情况不好。日本人在杭州湾登陆了,包抄我军的侧翼。部队损失很大,伤亡十几万了。张治中辞了总司令,朱绍良接替。张群帮我们弄火车去上海,他试试,不一定能成。”
贺福田低下头看着地图,手指在上海的位置上点了点,沿着海岸线往上划,划过杭州湾,划过长江口,停了下来。他的声音很低,又重得像锤子敲在木板上:
“杭州湾登陆——鬼子的胃口不小。这是要把几十万中国军队包饺子啊。”
张阳看着他:
“包不了。几十万人,他一口吃不下。可伤亡会更大,阵地上要死更多的人。”
说完,他闭上眼睛靠在被子上。
帐篷外面传来士兵们唱歌的声音,是《我的祖国》,唱得很整齐,声音很大。风从帐篷的缝隙里钻进来,带着江水的腥味和深秋的寒意。
一九三七年十月六日,南京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秘书长办公室。
张群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眉心。桌上的茶杯已经凉透了,茶叶沉在杯底,像一团化不开的墨。窗外传来南京街头小贩的叫卖声,混着汽车喇叭的鸣响,吵得人心烦意乱。
他已经打了整整两个小时的电话。
“岳军先生,真搞不到啊,沪宁线现在运力全被京沪警备司令部征用了,我就是给您挤出两列来,也到不了苏州啊。”
电话那头,铁道部运输局局长方泽仁的声音里带着无奈。
“您不知道,陈辞修那边天天催,顾墨三那边天天骂,我们铁道部夹在中间,里外不是人。”
张群的语气依然平和,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方局长,我张某人要的不是两列,是六列。二十三军几万人,停在浦口码头等着北上,你总不能让他们走过去吧?”
“岳军先生,您这不是为难我吗?”
方泽仁苦笑。
“要是您能拿到委员长的手令,我二话不说,挤也要给您挤出六列来。可您现在……这让我很难办啊。”
张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火气。
他当然知道拿不到委员长的手令,蒋总裁对张阳的态度,整个南京官场谁不清楚?
小主,
上次重庆事变,张阳可是被点了名的“首恶”。
要不是自己一力保举,二十三军早就被裁撤了,哪还能出川抗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