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掀开薄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
县衙二堂,与其说是办公之地,不如说是菜市场。
几个胥吏打扮的人围在一起闲聊,声音嘈杂。
为首的王胥,一个留着山羊胡、眼带精明的中年男人,正翘着二郎腿,悠闲地品着茶。
直到陈恪在周淳的陪同下走进来,他才慢悠悠地放下茶杯,随意地拱了拱手。
“大人安好,头没事了吧”?
“可担心死小人们了”。
语气毫无恭敬,反倒带着几分戏谑。
陈恪没理会他,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堂下众人,最后落在王胥身上。
“王户书,有何要紧账目,需要本官定夺”?
“回大人”,王胥皮笑肉不笑地递上一本厚厚的册子。
“这是上月县衙的各项开支用度,以及库房现存钱粮的账目,还请大人过目用印,小的们也好支取银钱,维持衙门运转”。
陈恪接过那本纸张粗糙、字迹潦草的账本,只翻开第一页,眉头就皱了起来。
收支记录混乱不堪,科目归类一塌糊涂,许多款项只有总额,没有明细。
他强忍着把账本摔到对方脸上的冲动,内心疯狂吐槽。
这账做得比小学生的作业还烂!
收支平衡靠估算,原始凭证是传说?
放我那儿,连内控测评都过不了,直接立案审查都够了!
他深吸一口气,运用起多年办案练就的观察力,仔细审视着账册。
墨迹深浅不一,笔迹也略有差异,显然不是同一时间、同一人完成。
有几处关键数字,墨迹明显比周围文字要新,像是后来添改上去的。
王户书,陈恪指着其中一笔“采买办公笔墨,计银二十两”的款项,语气平淡无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