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剩下的饼塞回怀里,转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又停下,回头。
“对了。”他说,“晋鄙那老小子,虽然没追来,但派了几股游骑,专挑咱们粮道下手。上个月河内运过来的三百石粟米,在虎牢关外被劫了。押粮的五十个弟兄,只回来三个。”
他声音平静,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所以,”他盯着秦战,“你那‘休整’,最好真能整出点新花样来。不然……等冬天过去,赵国真动了,咱们可能就得饿着肚子打仗了。”
他咧嘴笑了笑,那道疤跟着扭动,像条活过来的蜈蚣。
“走了。”
门拉开,他走出去。马蹄声再次响起,哒哒哒哒,由近及远,很快消失在巷子尽头。
院里一片死寂。
只有灶房那边,锅底烧干的柴火啪地爆了一声,溅出几点火星。
秦战还坐在井台边。脚边的酒坛子敞着口,酒气在冷空气里慢慢弥散,混着肉脯的咸香,还有怀里姜片那股子甜辣味。
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几片蜜姜。
琥珀色的糖霜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像凝固的蜂蜜,又像……像安邑城破那晚,远处民居窗户里透出的、最后一点灯火。
他把布包重新系好,塞进怀里。
然后,抱起酒坛子,站起身。
“二牛。”他开口,声音有点哑。
“在!”二牛从灶房窜出来。
“肉脯,按人头分,伤兵多给半条。酒……”秦战顿了顿,“留着,等打胜仗再喝。”
他把酒坛子递给二牛,转身往西厢房走。
走到门口,手扶在门框上,停住了。
窗纸上,狗子的影子正凑在窗边,耳朵贴着纸,像是在听外面的动静。影子很清晰,连他脑袋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都能看见。
秦战盯着那影子看了几秒。
然后,推门进去。
(第四百二十八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