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知道那刘让犯了什么事,但因为只是死了个太监,在偌大的皇宫里谁又会在意这条蚁命呢?
今日二皇子前来,极有可能是来清除刘让余孽的。
这个结论成功得到编修们的一致认同。
也不知道那人是谁,若是找到了可得离他远点,免得惹来一身臊。
而他们口中来清除余孽的二皇子正失魂落魄地往回走,突然在宫道上听见一阵婉转的鸣啼。
循声看去,就看到宋怀瓷站在一处宫墙上,双手揣在公服广袖里,望着碧瓦上停驻的文武鸟,浅浅地笑着,欣赏它的婉唱。
二皇子停住脚步,看着阳光探过朱墙,落在宋怀瓷身后,照亮他伸向文武鸟的手。
又是阳光。
依旧如那日般偏爱他。
这一幕温馨得不真实,在这座冰冷的皇宫里显得格格不入,让二皇子不确实地唤道:“宋怀瓷?”
宋怀瓷转过头,看见二皇子时,心里那点出来偷闲透气的悠闲散了个干净。
天爷啊,为什么又是这二皇子?!
史房跟二皇子的居所离得很近,刘让受刑而死的事儿早就传进了宋怀瓷耳朵里。
他还不想死呢。
宋怀瓷分不清是自己那时没进二皇子的寝宫好,还是因为自己没进寝宫惹恼了喜怒无常的皇家子。
宋怀瓷不知道刘让是因自己推拒而死,还是因为身为宫里最最低微的人,他命本该如此。
毕竟宫里每天都有宫女太监在死,他们的命,是整座皇宫里最不起眼的。
二十一岁的宋怀瓷不懂得算计,不懂得试探,还带着风发意气,向二皇子行礼:“参见二皇子。”
二皇子快步走上前,抬手扶着宋怀瓷的手臂,将人扶起来:“快平身。”
哪有皇子亲扶臣下的道理?这无疑象征着莫大的偏爱。
宋怀瓷受宠若惊地直起身子,看向二皇子时,竟发现他圆圆的杏仁眼里含了泪意。
他尾音带着颤意,道:“宋卿……可还安好?”
宋怀瓷是何等玲珑透彻的人,一看二皇子方才是从史房方向出来,结合此言便明白了二皇子的来意。
这……又是何等的殊荣。
宋怀瓷青涩的心被触动,言道:“臣一切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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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再也憋不住泪,低头抹起眼睛来,说道:“那便好……那便好……我还以为你同刘让一般……”
提到刘让,那张停留在记忆里尚留稚嫩的脸叫二皇子忍不住哽咽。
声音里藏不住的愧疚让宋怀瓷不禁恍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