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 叶辰猛地抬头,脸上血色尽褪,声音都变了调,“道歉?!爸!是她打残了我!凭什么我们道歉?!”
“凭什么?” 叶青冷笑一声,“就凭她和她背后的势力,能轻易废了你,就能轻易废了我们家!就凭这件事闹大了,家族为了自保,第一个舍弃的就是我们这一支!就凭你理亏在先,骚扰人家,还先动手!道歉,是表明态度,是争取一线生机,是告诉对方我们认栽了,求他们高抬贵手!你还想怎么样?继续报复?你拿什么报复?拿你这双废腿,还是拿我们全家的命去赌?!”
一连串的质问,如同冰雹砸在叶辰头上,砸得他晕头转向,也砸碎了他最后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和残存的自尊。
是啊,他拿什么报复?对方展现出的实力,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
家族?家族会为了他一个不成器的旁支子弟,去得罪一个深浅不知、但显然极其可怕的势力吗?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不可能。不落井下石、趁机清理门户就不错了。
巨大的恐惧和现实的压力,终于让他彻底认清了形势。
他垂下头,肩膀垮了下去,像只羽毛被拔光的公鸡,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我……我知道了……爸……我去道歉……”
眼泪再次涌出,但这次不再是单纯的疼痛和自怜,更多的是悔恨、恐惧,以及一种“早知如此何必当初”的彻骨冰凉。
他终于明白,自己曾经依仗的颜值、家世、小聪明,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是多么可笑,多么不堪一击。
而为此付出的代价,可能要用一生来偿还。
叶青看着儿子终于“懂事”了,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只有更深的疲惫。
这件事,注定要让他们这一支大出血,无论是钱财、人情,还是脸面。但没办法,自己种的苦果,自己咽。
“好好养伤,别想那些没用的了。柳先生那边,我会尽力。” 叶青最后拍了拍叶辰没受伤的肩膀,转身离开了病房,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仪器声和叶辰压抑的呜咽。
窗外阳光明媚,却照不进他心底那片冰冷的、充满悔恨和恐惧的黑暗。
……
与此同时,江城国际精英中学,高一三班。
数学课,何仙姑正在讲解一道复杂的立体几何题,声音清越,板书漂亮。
底下的学生大部分听得认真,小部分在神游天外。
陈范星属于后者中的佼佼者。
她单手托腮,眼睛看着黑板,但焦距早已不知飘到了哪个次元。
脑子里可能在回味早上吃的灌汤包,也可能在盘算中午食堂有什么新菜,或者单纯就是放空。
阳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侧脸上,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看起来乖巧、安静,甚至有点呆萌。
至少在外人看来如此。
但讲台上的何仙姑,目光偶尔扫过陈范星时,眼神总会掠过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
作为班主任,她消息自然灵通。
叶辰“意外”重伤住院、可能永久残疾、并且已经办理休学的消息,她第一时间就从吕洞宾那里知道了。
吕洞宾虽然没有明说细节,但那意味深长的眼神和一句“你这学生,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关键时候……挺有决断”的评价,足以让她拼凑出大概的真相。
再加上之前仓库邪教徒事件,吕洞宾让她去“收尾”时透露的信息……何仙姑怎么也能明白自己班里这个看似“社恐咸鱼干饭人”的陈范星同学,绝对是个披着羊皮的史前凶兽!
废掉一个高三学生的双腿,眼睛都不眨一下,完了还能若无其事地回来上课、吃饭、睡觉、看脑残剧……
这心理素质,这行事作风,何仙姑自忖就算自己当年也未必能做到如此“干脆利落”且“心安理得”。
何仙姑心里默默吐槽。
她现在是无比庆幸,庆幸陈范星虽然“凶残”,但至少不主动惹事,除了不爱学习,在班里算是个“省心”的——不打架、不早恋、不顶撞老师、除了吃就是睡,目标明确,需求简单。
这要是摊上个有实力还爱折腾的问题学生,她这个班主任怕不是要提前申请工伤退休。
算了,只要她安分上课,不把学校拆了,爱干嘛干嘛吧。
何仙姑很快调整好了心态,决定对陈范星采取“战略性放养”政策。
只要成绩别太离谱,其他方面……睁只眼闭只眼吧。
毕竟,谁也不想因为管得太严,哪天被学生“物理劝退”了不是?